文选集句寄慎思交代学士慎思游岳老夫守舍叙述游旧慎问交承与夫舍舟登陆之策具在此矣

邓生何感激,志尚好书诗。
清机发妙理,言论准宣尼。
翰墨时间作,文雅纵横飞。
弥年缺相从,梦想见容辉。
自昔同寮寀,恩爱两不疑。
洁身跻秘阁,携手游郊畿。
一麾乃出守,桑梓有余辉。
濡迹涉江湘,将就衡阳栖。
渺渺孤舟游,洲渚既淹时。
凤凰集南岳,平生遂幽期。
岩峭岭稠叠,高高入云霓。
企石挹飞泉,陵冈掇丹荑。
即事既多美,游子澹忘归。
春仲尚未发,悠悠隔山陂。
今我惟困蒙,处身孤且危。
顾影凄自怜,悄悄令人悲。
一心抱区区,知音世所希。
块然守空堂,高窗时动扉。
仰视浮云翔,密雨如散丝。
中夜抚枕叹,轩车来何迟。
倾想迟嘉音,会合何时谐。
借问下车日,临路犹迟回。
春江壮风涛,渔潭雾未开。
肃此尘外轸,以副饥渴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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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生你是这般情志激越,平素志趣一向喜好诗书。
清灵的思绪生发精妙义理,言谈完全以孔子为准则。
笔墨时常趁兴创作,文才风雅纵横肆意飞扬。
整年没能和你相聚游从,连睡梦中都能见到你的容颜光彩。
往昔我们便是同僚共事,彼此情谊深厚毫无猜忌。
你品行高洁跻身秘阁藏书之地,我们也曾携手游览城郊近郊。
你受命持麾出朝担任地方长官,故乡故土也因你添了光彩。
你渡水涉过湘江流域,即将前往衡阳停留栖居。
孤舟在浩渺江面上缓缓前行,在江中的沙洲边久久停泊。
凤凰栖止于南岳衡山,平生的幽隐游赏之愿终于得偿。
山势陡峭岭峦重重叠叠,高高地直插入云霓之间。
踮脚站在山石上捧取飞泻的山泉,登上山冈采摘初生的赤芝。
所见的景致都十分美好,出游的人悠然自得忘了归期。
到了仲春时节你还未出发,前路被重重山冈遥遥阻隔。
如今我正处于困顿的境地,立身于世孤苦又多危殆。
看着自己的影子独自凄然怜惜,心绪怅惘满是悲戚。
我满怀诚挚的心意,可世上懂我的知音实在稀少。
我独自空守着寂静的堂屋,高处的窗扉时常被风掀动。
抬头望见浮云在天际飞翔,细密的雨丝如同散落的丝线。
夜半时分我抚着枕席叹息,你的车驾为何迟迟不到。
我满心期盼能收到你的佳音,我们何时才能顺利相聚。
想问你抵达目的地的日子,想必你在路途上还在流连徘徊。
春江之上风涛声势浩大,渔潭一带的晨雾还未散开。
我恭敬等候你这超脱尘俗的车驾,来慰藉我如饥似渴的思念心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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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集句中国传统诗词创作的特殊体裁,指全部截取前人已有的诗文成句,重新组合成表意连贯的全新作品。
  • 同寮寀亦作“寮采”,指同在官府任职的同僚。
  • 一麾古代指出任地方长官,“麾”是古代官员出行仪仗中的旌旗。
  • 桑梓代指故乡,古代人家宅旁常栽种桑树和梓树,后人便以桑梓作为故土的代称。
  • 挹舀取,这里指俯身用手捧接。
  • 丹荑初生的赤色芝草,古代传说中服食可以延年益寿。
  • 困蒙指处于困顿蒙昧的处境,是作者对自己当下状态的谦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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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集句诗最令人称奇的艺术特色是全无拼凑生硬之感,数十句分别取自《文选》中不同作者的不同作品,却能首尾贯通,叙事、抒情、写景层次井然,丝毫不显违和,仿佛完全是作者即兴原创的作品。

全诗从追忆友人的性情志尚落笔,回溯二人同朝为官的深厚旧谊,再顺着行程脉络想象友人泛舟渡江、登临南岳的游赏之乐,转而抒写自己留守独处的孤寂愁思,最后落脚到翘首期盼友人归来、重聚论学的殷切心意,情感流转自然流畅。

作为宋代集句诗的代表作品,它既体现了孔平仲对《昭明文选》熟稔到信手拈来的深厚学养,也打破了历来认为集句只是文人炫才的文字游戏的偏见,拥有不输原创诗作的真挚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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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孔平仲创作的特殊集句作品,全诗所有诗句均截取自南朝梁萧统编纂的《昭明文选》,是宋代集句诗的代表性作品。

元祐年间,友人邓忠臣(字慎思,时为学士)计划前往南岳衡山游历,孔平仲因公务留守无法随行,便将二人旧日交谊、对友人游山行程的想象、自身留守的孤寂心境,以及期盼友人归来重聚的心意全部融于集句之中,寄赠给即将出行的友人。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