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音诗 其二

孔平仲 · 宋代 · 律诗

金杯十分酒,酌子消百忧。
石可补青天,弃与瓦砾侔。
丝可弦南风,织成绢素柔。
竹帛未书功,光景忽以遒。
匏系久不食,栖栖江上洲。
土鼓与蒉桴,为用先鸣球。
革带人所贱,犹列下邳侯。
木有栋梁材,终当回万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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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杯里盛着满斟的美酒,劝君饮下便可消解万般愁绪。
山石本有补天之才,却被弃置一旁与瓦砾等同看待。
丝弦可以弹奏出《南风》雅乐,也能织成柔软洁白的绢帛。
竹简素帛还没来得及记下功绩,大好时光就忽然匆匆将近。
匏瓜被系挂着长久不被取用,只能孤零零栖身在江中的小洲。
土制的鼓和草编的鼓槌,在祭祀中的使用还早于贵重的玉磬。
皮革腰带本是世人轻贱的物件,相关典故里仍能关联到下邳侯的尊位。
树木中自有堪作栋梁的良材,终有一天能担当重任、万牛之力也难撼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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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八音中国古代对乐器的统称,指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八类材质制成的乐器,八音诗是传统杂体诗的一类,每句首字依次嵌入八音名称。
  • 瓦砾侔和瓦砾相等同。侔,意为等同、齐等。
  • 弦南风弹奏《南风》古曲。《南风》是相传为上古舜帝所作的太平雅乐。
  • 竹帛竹简与白绢,古代用来书写文字,代指史册、典籍。
  • 匏系语出《论语·阳货》“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指被束置不用、无法出仕施展抱负。
  • 蒉桴用草茎编成的质朴鼓槌,是上古时期的简易乐器。
  • 鸣球用美玉雕制的磬,是古代高等级祭祀所用的贵重礼乐器。
  • 下邳侯指汉初名臣张良,他受封于下邳一带为留侯,此处取看似低贱的事物也可依托成就贵位之意。
  • 回万牛形容栋梁之材体量沉实厚重,万牛之力也难以牵动,喻大才终将被朝廷重用,担当核心重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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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八音诗突破了传统杂体诗仅以嵌字为文字游戏的局限,将咏物、说理、抒怀三者完美融合,每句首字严格对应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八音,毫无生硬拼凑之感,文气流转自然。

全诗脉络先抑后扬,前六句尽数铺写有才者被弃置、质朴者反先得用的不公现实,暗含诗人对自身仕途失意的感慨,最后两句陡然振起,以栋梁之材终将得到重用的信念收束全篇,沉郁中透着雄健的力量,是宋代杂体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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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孔平仲的杂体诗代表作,收录于家刻本《清江三孔集》,是他在宋神宗熙宁年间因反对王安石新法,被外放为地方官时期的咏怀作品。

作为“三孔”(孔文仲、孔武仲、孔平仲)中文学成就最高的一位,孔平仲长期在新旧党争的夹缝中沉浮,多次遭到贬谪,这首诗借八音各物的不同遭际,寄寓了自己身处逆境却不肯颓丧的人生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