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音诗其三

孔平仲 · 宋代 · 律诗

金谷草离离，绿珠魂已蛰。
石崇虽富贵，一散不可集。
丝亦不须悲，岐亦不须泣。
竹林诸逸士，以醉名自立。
匏弦且为乐，惜此光景急。
土人劝我勤，朱紫当早拾。
革性以从容，矫揉未易入。
木散姑自全，宁求斧斤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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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谷园中芳草繁茂萋萋，绿珠的魂魄早已悄然沉眠。
石崇当年虽然豪富显贵，身败之后一切消散难再聚集。
听弦歌不必心生悲戚，行至岔路也无需落泪哭泣。
竹林下的那些隐逸高士，凭借酣饮醉态成就自身名节。
暂且弹奏匏制琴弦取乐，珍惜眼前匆匆流逝的光景。
乡野之人劝我勤勉向学，及早博取高官显耀的爵位。
改变本性要从容顺适，强行矫揉造作反而难以契合。
树木因无用得以保全自身，哪里还会去求斧头砍伐到自己身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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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音诗中国古代杂体诗的一类，全诗以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古代八音为每句首字嵌字成诗，属于嵌字诗的分支。
金谷即金谷园，西晋富豪石崇在洛阳修建的奢华私家园林，后世常用来指代富贵繁华的过往遗迹。
绿珠石崇的宠妾，石崇获罪时她不愿依附权贵坠楼而死，是古代文学中常见的典故意象。
岐通“歧”，指岔路，这里化用阮籍驾车行至穷途恸哭而返的典故。
朱紫古代高级官员的服色，这里代指高官显爵。
斧斤各类伐木工具的统称，这里代指外界的伤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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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八音诗突破了传统杂体诗仅以文字游戏炫巧的弊病，把嵌字的形式和情志抒发完全融合在一起，用典层层递进，逻辑脉络十分清晰。

开篇以金谷园、石崇的典故点出富贵难常的核心主旨，消解了世俗对功名利禄的执念，紧接着化用阮籍、竹林七贤的典故，标举旷达隐逸的人生取向，最后顺势收束，点明自己不愿矫揉造作追逐权位，宁愿像无用的散木一样保全天性的人生选择。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情志真挚坦荡，是宋代杂体诗中思想性和艺术性都十分出众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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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元祐年间孔平仲创作的杂体咏怀作品，属于典型的八音诗体裁，全诗每联首字依次嵌入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古代八音之名，是宋代杂体诗的代表性作品。

孔平仲与兄长孔文仲、孔武仲并称“清江三孔”，在当时文坛声名卓著，他生性旷达刚直，因反对新法多次遭贬，这首诗正是他在仕途受挫后，借杂体诗形式抒发不慕荣利、向往隐逸的心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