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音诗 其四

孔平仲 · 宋代 · 律诗

金色晦尘垢，人疑以为鍮。
石有洁白姿，昧者比琳璆。
丝缲不尽绪，谁与结绸缪。
竹可裁笙竽，奈何困薪槱。
匏黄已落蒂，岁序飒惊秋。
土壤厌卑湿，山川嗟阻修。
革车召武士，折敌当与谋。
木剑一奋击，为君斩倡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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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器物被尘垢遮蔽了光泽，旁人错把它当成价值低廉的黄铜。
白石天生有着洁净莹白的姿态，愚昧的人却把它比作普通的石头。
蚕丝抽不完无穷的头绪，谁能将它织成紧密牢固的织物。
修竹本可以裁制成精妙的笙竽，怎奈被困在柴堆之中当柴烧。
匏瓜熟黄已经脱落了果蒂，时节更替飒然之间已是深秋。
土壤不甘于处在低湿的洼地，却叹惜前路被山川阻隔漫长难行。
兵车征召勇武的将士，击破敌寇需要众人同心谋划。
手持木剑奋力奋起一击，誓要为君主斩尽祸乱朝纲的奸邪佞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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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鍮古代指黄铜，价值远低于黄金。
  • 昧者愚昧无知的人。
  • 琳璆泛指普通的玉石，并非名贵美玉。
  • 丝缲把蚕茧抽成丝的工艺。
  • 绸缪指紧密缠结的丝织物，也有情意绵密的含义。
  • 笙竽古代两种竹制的吹奏乐器。
  • 薪槱堆积的柴火。
  • 落蒂花果成熟后从蒂部脱落。
  • 阻修路途阻隔且漫长。
  • 革车古代用皮革包覆的重型战车。
  • 倡优古代指以乐舞戏谑为业的艺人，诗中代指祸乱朝政的奸邪小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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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传统嵌字诗为了凑字生硬堆砌意象的弊病，将八音的八种材质意象完全与个人情志抒发融为一体，托物言志的手法运用得极为纯熟。

全诗前六句层层铺垫，依次用金、石、丝、竹、匏、土六个意象，对应贤才被埋没、价值被错估、抱负不得施展的人生处境，把北宋中后期有志之士沉沦下僚的愤懑情绪渲染得十分饱满。末两句笔锋陡然一转，从沉郁的咏物转向激昂的抒怀，以革车破敌、木剑斩奸的豪壮画面收束全诗，刚劲有力，把诗人不甘沉沦、立志铲除朝中奸邪的济世情怀展现得淋漓尽致。全诗没有华丽的辞藻，语近情深，是宋代八音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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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孔平仲的咏怀组诗《八音诗》中的第四首，创作于宋神宗熙宁年间。

当时孔平仲因反对王安石变法中的激进举措，仕途遭到排挤打压，长期沉沦下僚，亲眼目睹朝中奸佞当道、贤才埋没的现实，便借八音这种传统嵌字诗体托物言志，抒发胸中的愤懑与抱负。八音是中国古代对乐器制作材质的八种分类，即金、石、丝、竹、匏、土、革、木，是古代文人常用的嵌诗题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