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音诗其五

孔平仲 · 宋代 · 律诗

金弦调阴阳，诸公尽梁栋。
石室校图书，英才皆屈宋。
丝侵鬓边发，濒老知无用。
竹径理旧居，蔬畦阅新种。
匏刳以酌酒，自唱出歌送。
土燥叶可收，水清鱼益众。
革屦随藜杖，徜徉步方纵。
木末见栖鸦，暝归街鼓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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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制琴弦调和着阴阳韵律，诸位贤才全都是国家栋梁。
在石室中勘校典籍图书，一众英才的文才都堪比屈原宋玉。
银丝渐渐侵上了鬓边白发，年近迟暮才知晓世俗功业无用。
沿着竹径打理旧日居所，在菜畦间察看新播的作物长势。
剖开匏瓜做成酒器斟满美酒，自己放声高歌以作遣怀。
土地干燥时作物的叶片可以采收，池水清澈游鱼愈发繁盛。
穿着皮革制成的草鞋拄着藜杖，悠然漫步步履随性舒展。
在树梢望见栖息的归鸦，暮色里归家时街鼓已经敲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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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音诗中国传统杂体诗的一种，因全诗以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八种古代乐器原料（即“八音”）依次作为每联的首字而得名。
金弦金属丝制作的琴弦，代指琴瑟等弦乐器。
梁栋即栋梁，比喻担负国家重任的贤才。
石室古代收藏图书典籍的秘阁，这里指官中藏书校书的处所。
屈宋指战国时期楚国的大诗人屈原和宋玉，是后世辞赋文人的典范。
蔬畦栽种蔬菜的田畦、菜圃。
匏刳匏是葫芦的一种，刳是剖开挖空，指将匏瓜内部掏空做成酒器。
革屦用皮革制成的便鞋，是山野闲居之人常穿的鞋履。
藜杖用藜木制成的手杖，质地轻而坚韧。
木末树梢，树木的顶端。
街鼓古代设置在街道上报时的鼓，黄昏时分敲响以警示民众宵禁时间已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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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优点是打破了杂体诗常见的生硬凑字、为嵌而嵌的匠气，将八音元素完全融入了个人的人生叙事之中。

前两联以金、石二字起笔，回溯诗人早年在馆阁校书、与一众英才同列的仕途经历，笔调从容舒展。中间两联以丝、竹、匏、土接续，自然转进至暮年乡居的日常细节，从鬓边生丝的衰老感，到打理居处、耕种菜蔬、剖匏饮酒的闲适，情绪从略带怅惘转向平和自足。最后两联以革、木收束，写自己策杖闲游、目送归鸦、踏着暮色街鼓归家的悠然画面，将八音的八种意象完全化入生活场景，毫无堆砌痕迹，足见诗人笔力的纯熟。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把嵌字的巧思藏于平淡自然的生活白描之中，是宋代杂体诗里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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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孔平仲的组诗《八音诗》中的第五首，创作于他晚年仕途失意退居乡野期间。

八音诗是中国传统杂体诗的特殊品类，全诗以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八种古代乐器材料（即“八音”）依次作为每联的句首字，是兼具文字游戏性与文学性的古典诗体。孔平仲与兄长孔文仲、孔武仲并称“清江三孔”，是北宋中后期文坛的重要人物，他的《八音诗》组诗多以嵌字咏怀，抒发自己罢官之后远离朝堂、安享闲居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