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音诗 其六

孔平仲 · 宋代 · 律诗

金乌卷海水,东欲上扶桑。
石性本沉滞,不能随波扬。
丝萦自作茧,渐老甘退藏。
竹会有青色,牵人幽兴长。
匏羹若可饱,何必羡牛羊。
土室若可安,不须高栋梁。
革以脂自柔,铁遇火则烊。
木可揉而直,惟士心有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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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载日的金乌从海面升起,将要向东飞上扶桑树巅。
石头的本性素来厚重沉稳,绝不会随着波浪起伏飘荡。
蚕丝萦绕着自身结成茧壳,年岁渐长甘愿退身潜藏。
翠竹始终保有青翠的色泽,牵引着人的悠远闲情不断绵长。
用匏瓜煮的羹汤如果能果腹,又何必去羡慕牛羊的肥美滋味。
泥土筑就的小屋如果能安身,就不需要追求高耸的栋梁华屋。
皮革涂上油脂自然会变得柔软,铁遇到烈火就会熔化改变形态。
木材经过揉制加工可以被矫正挺直,只有君子的内心保有恒定的操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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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乌中国古代神话中太阳的代称,传说太阳里有三足乌,负载太阳运行。
  • 扶桑上古神话中的神树,生长在东方大海之上,是太阳升起后停歇的地方。
  • 沉滞厚重沉稳,不易移动,这里指石头的本性厚重不随外物改变。
  • 丝萦蚕丝萦绕缠绕,这里指蚕吐丝环绕自身结成茧壳。
  • 匏羹用匏瓜(葫芦的一种)煮成的羹汤,代指粗劣的饭食。
  • 熔化,指金属遇高温改变原有形态。
  • 士心有常君子的内心保有恒定不变的操守,不会轻易被外力裹挟改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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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将杂体诗的体裁特性与托物言志的传统抒情手法完美融合,全诗八联分别对应八音的八种事物,每一种事物的特性都对应一种人生选择的隐喻,没有生硬的嵌字痕迹,自然流畅毫无凑泊之感。

全诗从日出的宏阔景象起笔,层层铺陈各类事物的本性,最终落脚到士人守心持正的核心主旨,用质朴浅白的语言表达出不慕荣华、不随波逐流、安于素位的高洁情怀,理趣与情趣兼备,是宋代杂体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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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诗人孔平仲的杂体诗代表作,属于其《八音诗》组诗中的第六首。八音诗是中国古代传统杂体诗的一类,全诗以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八种上古乐器的制作材料(即上古“八音”分类)作为每联的起兴核心,托物抒怀。

当时正值新旧党争激烈,孔平仲因反对王安石变法屡遭贬谪,退居乡野期间创作了这组诗,借日常事物的特性抒发自己安贫守道、不随世俗俯仰的人生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