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赠郑谏议十韵

谏官非不达,诗义早知名。
破的由来事,先锋孰敢争。
思飘云物外,律中鬼神惊。
毫发无遗恨,波澜独老成。
野人宁得所,天意薄浮生。
多病休儒服,冥搜信客旌。
筑居仙缥缈,旅食岁峥嵘。
使者求颜阖,诸公厌祢衡。
将期一诺重,歘使寸心倾。
君见途穷哭,宜忧阮步兵。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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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谏官地位并非不显达,你凭借精妙诗义早就远近知名。
论诗说理句句切中要害从来都是实事,你作为诗坛先锋谁又敢与你相争?
文思飘游在云天景物之外,诗律精严足以令鬼神震惊。
作品细致入微没有丝毫遗憾,笔力波澜壮阔唯独最为老成。
我这山野之人哪能得到安适的处境,天意向来薄待我这漂泊的浮生。
体弱多病早已脱去儒服,苦吟探索之际总见客中的旌麾往来。
想筑室隐居却仙踪缥缈无处可寻,旅居度日岁月已然临近暮年。
朝廷使者访求像颜阖那样的贤士,执政诸公却早已厌弃祢衡这般狂放的才人。
我期望您能看重千金一诺的分量,顷刻间就能让我这寸心全然倾慕投诚。
您若见到走投无路便痛哭的人,就该体恤担忧像阮步兵那样的失意之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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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破的原指射中箭靶,此处比喻论诗切中要害,没有偏差。
  • 云物云天间的景物,泛指天地间的万象。
  • 律中诗律合度,指诗歌的声律严谨精妙。
  • 老成指诗文功力深厚老练,毫无青涩之感。
  • 冥搜苦心探索搜寻,此处指诗人苦心构思、吟咏诗句。
  • 峥嵘此处指年岁将尽,岁月临近暮晚。
  • 颜阖春秋时鲁国的隐士,是被国君以使者专程征聘的贤士。
  • 祢衡东汉末年名士,恃才傲物,最终被权贵不容而害。
  • 一诺重即一诺千金,指信守承诺,言出必行。
  • 阮步兵即阮籍,魏晋名士,曾任步兵校尉,常驾车随意奔走,到无路可走的尽头便恸哭而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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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全用虚笔,层层铺陈赞美郑谏议的诗艺造诣,从声名之盛、论诗之精、文思之奇、格律之严、笔力之厚多个维度落笔,语语奇警,将对友人的推许写得极具分量,后世论诗者常引“思飘云物外,律中鬼神惊。毫发无遗恨,波澜独老成”作为评诗的经典标准。

后半部分转笔到诗人自身的遭际,自叙漂泊多病、怀才不遇的处境,连用颜阖、祢衡、阮籍多个典故,暗合自身失意的境遇,婉转陈情,毫无卑俗干谒的小家子气。全诗结构严整,属对精工,是杜甫五言排律的代表性作品,既见出诗人对友人的敬重,也藏着盛世落拓时代的深沉悲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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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玄宗天宝末年,杜甫困守长安时期的投赠之作。

当时杜甫仕途失意,生活困顿,深知时任谏议的郑某正直且富有诗名,因此作此诗投赠,既盛赞对方的诗才与品格,也自抒沦落不遇的怀抱,希望得到对方的援引与知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