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兴

骥子好男儿,前年学语时。
问知人客姓,诵得老夫诗。
世乱怜渠小,家贫仰母慈。
鹿门携不遂,雁足系难期。
天地军麾满,山河战角悲。
傥归免相失,见日敢辞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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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幼子骥子是个好男儿,前年才刚学会说话的年纪。
就能够问清来访客人的姓氏,还能熟练背诵我写的诗作。
世道动荡我怜惜他年纪幼小,家境贫寒全靠他母亲慈爱照料。
我想像庞德公那样携家隐居鹿门的心愿没能实现,想要托鸿雁传信也难以确定归期。
普天之下到处都是军队的旌旗,山河之间处处回荡着悲凉的战角声。
倘若能够平安归去免于失散,我见到他的日子绝不敢稍有推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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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骥子杜甫幼子杜宗武的小名,是杜甫最为疼爱的儿子。
  • 渠第三人称代词,相当于现代汉语的“他”,此处代指骥子。
  • 鹿门指湖北襄阳的鹿门山,东汉末年名士庞德公曾携全家隐居于此,这里代指避乱隐居的处所。
  • 雁足出自《汉书·苏武传》鸿雁传书的典故,代指传递家书的途径。
  • 军麾军中的旌旗,此处代指遍布各地的叛军队伍。
  • 傥通“倘”,意为倘若、如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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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思念幼子为核心线索,将普通人的舐犊深情与安史之乱的时代巨痛完全融为一体,是杜诗沉郁顿挫风格的典型体现。

开篇四句从回忆落笔,用极生活化的细节勾勒出幼子聪慧灵秀的模样,笔调温暖鲜活,满含诗人对幼子的怜爱与骄傲。中间四句笔锋陡转,由温馨的忆昔落到当下的离散之悲,隐居避乱的心愿落空、音信不通的焦虑感扑面而来。末尾两句将视野从个人家庭拓展到整个战乱的天地,遍地旌旗、遍野战角的宏大乱世背景,把个人的思亲之苦升华为对家国动荡的深哀巨痛,最后以盼归的恳切心愿收束,语浅情深,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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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肃宗至德二载(公元757年),正值安史之乱最为剧烈的阶段。

当时杜甫身陷被叛军占领的长安,与寄居在鄜州的家人离散,日夜牵念年幼的幼子杜宗武,便以《遣兴》为题写下这首抒怀之作,寄托自己的思亲之愁与乱世之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