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程给事知越州

会稽太守垂金鱼,玉杯宴客离京都。
曾骑天马出沙漠,万里行冰渡河朔。
归来却厌承明庐,欲学鸱夷蹈寥廓。
三吴风物故乡关,人望旌旗何日还。
壶浆劳问有耆老,杖策登临知旧山。
清江一水分吴越,越山岧峣更孤绝。
禹穴烟霞翠不收,往往云中见仙阙。
秋风剡溪生早凉,鉴湖一夜飞清霜。
彩舟系缆浣纱石,绮筵应得调笙篁。
此时诗兴谁能御,照耀骊珠月宫吐。
祇恐彤庭急诏催,桃源不许长为主。
都门疏雨柳轻明,送客萧萧千骑鸣。
须臾画鹢东飞去,欻见淮山天外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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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赴任越州的太守身佩金鱼符,手持玉杯设宴辞别京城。
曾经乘骏马出使远涉沙漠,在冰封万里的寒天踏过北方的河流。
归来之后反倒厌倦了朝中的馆阁生活,想要效仿范蠡泛舟遨游于广阔天地。
三吴之地的风物向来是心之所向,百姓们都盼着您的车驾旌旗早日到来。
当地的父老会提着酒浆前来慰劳,您拄着拐杖登临游览,对旧日的名山定然十分熟悉。
一道清澄的江水划分开吴地和越地,越地的山峰高峻挺拔孤绝耸立。
大禹藏穴的地方烟霞缭绕翠色漫溢,常常能在云气之间望见如同仙宫的楼阙。
秋风掠过剡溪早早生出凉意,鉴湖之上一夜之间就覆上了薄霜。
彩绘的游船系缆在浣纱石边,盛大的宴席上正好可以吹奏笙篁等乐器。
此时此地的诗兴勃发无人能挡,写出的诗句如同明月宫吐出的骊珠般光彩照人。
只恐怕朝廷很快就会下急诏催您回朝,不会允许您长久留居这如同桃源的越地。
京城门外细雨濛濛柳色鲜润明亮,为您送行的队伍里千骑人马萧萧长鸣。
彩绘的官船片刻之间就向东驶去,转眼就望见淮山在天边露出青色的轮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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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程给事即程师孟,北宋名臣,时任给事中,给事是官职给事中的省称。
  • 金鱼即金鱼符,唐宋时期三品以上官员佩戴的金质鱼形佩饰,是高官身份的象征。
  • 承明庐汉代朝臣值宿的馆舍,后世代指朝廷的官署馆阁。
  • 鸱夷指春秋时的范蠡,他助越灭吴之后泛舟五湖,自号鸱夷子皮。
  • 岧峣形容山峰高峻挺拔的样子。
  • 禹穴传说中大禹藏书的洞穴,位于今浙江绍兴会稽山,是越地著名古迹。
  • 浣纱石传说中西施浣纱的石头,位于今浙江诸暨苎萝山下。
  • 笙篁笙和篁都是古代的竹制管乐器,这里泛指各类管弦乐器。
  • 骊珠传说中骊龙下巴上的宝珠,后世用来比喻文采出众的诗文。
  • 画鹢古代常在船首绘制鹢鸟图案,后世就以画鹢代指官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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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赠别诗抒写离愁别绪的俗套,结构上层层递进,先回溯友人出塞立勋的过往经历,再铺陈越州的奇绝山水与深厚人文底蕴,最后以对友人的期许收束,整体气势开阔旷达,全无儿女沾巾的小家子气。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无论是范蠡泛舟的典故,还是禹穴、剡溪、鉴湖等越地名胜的化用,都毫无堆砌之感,将对友人的称颂、对越地风物的向往和送别时的不舍情绪融合得浑然一体。末尾两句以行船飞驶、淮山入眼的动态画面收束,余韵悠长,给读者留下了充足的想象空间,是宋代送别诗中极具特色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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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神宗熙宁年间,时任给事中的程师孟外放赴任越州知州,朝中同僚纷纷赋诗赠别,本诗即为北宋熙宁六年状元余中所作的赠别篇章。

程师孟此前曾奉命出使辽国,遍历北方边地,政绩卓著,此次赴任越州是他第二次任职东南地区,当地百姓对他的到来十分期盼,因此送别诗中全无寻常赠别的凄苦愁绪,满是称颂与向往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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