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日夜对月

杜甫 · 唐代 · 绝句

无家对寒食，有泪如金波。
斫却月中桂，清光应更多。
仳离放红蘂，想像嚬青蛾。
牛女漫愁思，秋期犹渡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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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苦无家的我独对寒食佳节，泪水涟涟如同月光漾起的金波。
要是能砍去月中丛生的桂树，清明的月光想必会洒落得更多。
遥想离散的亲人对着盛放红花，定是正愁眉不展思念着我。
牛郎织女纵然满怀愁思，到了秋日相会之期尚且能渡过银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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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百五日冬至后第一百零五日，即寒食节，古代习俗此日禁火寒食，是追怀亲友的特殊时日。
  • 金波指月光在水面浮动的金色波纹，这里也用来形容泪水在月光下闪动的样子。
  • 斫却砍去。斫是用刀斧劈砍的动作，古代传说月中有高达五百丈的桂树。
  • 仳离指亲人离散，这里特指杜甫与妻子儿女因战乱被迫分离。
  • 嚬青蛾皱起眉头。嚬同“颦”，皱眉；青蛾是古代女子用青黛描画的蛾眉，这里代指杜甫的妻子。
  • 牛女指牛郎与织女，神话传说中二人被银河阻隔，每年七夕才能渡河相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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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望月为核心意象，把乱世之中的离思写得奇崛又沉挚，完全体现了杜诗一贯的情韵厚重的特点。

开篇直接点出“无家”的处境，将泪水与月光金波融为一体，情景交融毫无雕琢痕迹。诗人突发奇想欲砍去月中桂树，让清光毫无遮挡地遍洒天地，好照见远方离散的亲人，想象浪漫奇绝，背后藏着的是无处寄放的深切思念。后两联由己身推想妻子的情态，又以牛郎织女尚且有固定相会之期作反衬，暗喻自己当下连和亲人相见的渺茫希望都远不如神话人物，把安史之乱中普通士人承受的离散之悲写得入木三分。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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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肃宗至德二载（公元757年），当时杜甫被安史叛军俘获，困于沦陷的长安城中，与远在鄜州的妻儿音信断绝。

诗题中的“一百五日”即冬至后第一百零五日，正是传统寒食节，诗人在寒食之夜望月怀人，满含乱离的悲苦写下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