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日气候差暖梅花辄已弄色聊课童仆芟削培灌以助其发戏成小诗三首 其二

邂逅梅花同作客,此理虽龟亦难测。
道人无眼自超群,定里观之想应得。
为惜花开将及时,枕上朝朝问天色。
自是春工力尚浅,一向风头来自北。
昨夜雪深几一尺,不觉起来欲跳踯。
雪过春回固可期,聊与此花为畛域。
今朝举头消息别,物理人情元未坼。
绿萼柔条宛相契,正色真香净如拭。
更烦妙语为诠评,莫遣尘根迷夙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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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梅花漂泊相逢同为异乡之客,其中的事理就算用龟卜也难以测明。
修行之人不必靠凡眼就能超出凡俗,在禅定之中观照万物想必早已领会。
我怜惜梅花即将到了盛放的时节,卧在枕上每天都要打听天气的变化。
自然是初春造化的功力尚且浅弱,凛冽的北风还一个劲地往此地吹送。
昨夜的积雪差不多有一尺来深,我按捺不住欣喜起身几乎要雀跃起来。
风雪过后春天归来本是可以预料的,我暂且和这梅花定下相守的约定。
今天抬头望去景致全然不同,世间事理与人情本来就未曾断裂隔阂。
绿色花萼与柔软枝条彼此呼应契合,纯正的花色与清润的香气洁净得像刚擦拭过一般。
更烦请精妙的文辞来为它品评注解,不要让俗世尘念蒙蔽了我们从前的本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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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邂逅不期而遇,这里指诗人与梅花意外相逢相伴。
  • 龟指龟卜,古代用灼烧龟甲的方式占卜吉凶事理。
  • 定里禅定的状态,指心神安定、不受外物干扰的观照境界。
  • 春工春天化育万物的功力,也指春日造化之力。
  • 跳踯原地跳跃,形容人欣喜到按捺不住的样子。
  • 畛域边界、界限,这里指彼此相守的约定与默契。
  • 坼裂开、断开,这里指事理人情没有出现隔阂断裂。
  • 尘根佛教术语,指俗世的感官欲念,会遮蔽人的本心。
  • 夙昔往日、从前,这里指人原本清净的本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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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梅诗跳出了传统咏梅作品只描摹梅花高洁孤寒气质的窠臼,把梅花当成了同处异乡的老友来书写,满是烟火气的亲切感。诗人没有居高临下地赏梅,而是以平等的姿态和梅花共情,为它的盛放牵肠挂肚,甚至卧在枕上就开始关心天气变化,把爱梅的痴态写得活灵活现。

全诗融入了李之仪浸淫多年的禅思理趣,没有堆砌典故,语言直白质朴,却在日常小事里写出了物我相契的境界:最后梅花盛放时绿萼柔条、正色真香的画面,正是诗人本心清净的外化,人与花彼此映照,完全没有世俗咏物诗常见的疏离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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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诗作于李之仪晚年贬居当涂时期,当时他脱离官场冗务,隐居在长江边的乡间,日常以照料花木、吟咏风物为乐。

当地春寒料峭,他见梅花含苞待放,便督促家童除草、培土、浇水,助力梅花顺利开放,兴致所及写下三首戏作,这是其中第二首,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满是生活化的闲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