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日气候差暖梅花辄已弄色聊课童仆芟削培灌以助其发戏成小诗三首 其三

组诗 《累日气候差暖梅花辄已弄色聊课童仆芟削培灌以助其发戏成小诗三首》 第 3 首 / 已收录 3 首

花是主人身是客,更欲花前罗酒食。
花应笑我强相亲,毕竟人花谁是得。
金樽到手我自醉,道人何妨且观色。
三界观来即是空,醉里宁知径游北。
等为圆镜随身现,认着分明却虚掷。
持此问花花不答,嗟我与君徒入域。
不如收却闲眼坐,万境纷纷在披坼。
一番风雨便纷飞,万垢情尘谩磨拭。
今年春尽有明年,花落花开几今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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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是此间的主人,我不过是匆匆过客,还要在花前摆满酒食宴饮。
梅花怕是要笑我刻意凑上前亲近,说到底人与花之间谁又真正占有了谁呢。
金杯斟满酒送到手边我只管尽兴酣醉,学道之人不妨也暂且观赏这花色。
遍观三界万事万物本质都是空性,醉意朦胧里哪管径直往北方游历去。
万物都像随身悬挂的圆镜一样自然映现,非要执着分辨清楚反而是白白虚耗心神。
拿着这个道理去问梅花梅花默然不答,可叹我和你都白白落入了执念的樊笼。
不如收起四处张望的闲眼静坐,万千境象都在自然生发舒展。
等一场春风春雨过后花瓣便纷纷飘落,千万种俗念尘垢徒然费心擦拭也无用。
今年春天过去还有明年春天,花开花落之间已经历了多少今昔更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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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罗酒食罗列酒食,在花前置办宴席。
  • 三界佛教术语,指众生流转居住的欲界、色界、无色界,代指全部世俗世间。
  • 披坼原指草木萌芽、花朵绽放,此处引申为世间万象自然生发显现。
  • 谩通“漫”,徒然、空自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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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色是以日常咏梅的小事阐发禅理,全无生硬说教的痕迹,把世俗生活体验和般若空观义理融合得自然妥帖。

开篇以戏谑的笔法将梅花拟作主人,自己反为过客,先就打破了常人以自我为主体、以花为玩物的惯性认知,“人花谁是得”的反问更是直接点破了世俗占有欲的虚妄。后续引入禅家圆镜映物、三界皆空的经典喻象,层层递进说明执着于分辨对错、占有外物,只会徒然耗损心神落入执念樊笼的道理。

全诗最终落到顺应时序变迁、不刻意劳神的旷达心境,在历代咏梅诗作中跳出了伤春惜花的传统窠臼,生出独有的理趣韵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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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晚期词人李之仪晚年的作品,当时他因仕途牵连获罪,被贬谪到太平州当涂县,长期隐居在长江之畔。

当地多梅树,春初气候转暖梅花初绽之时,他督促家童除草、培土、浇水照料梅花,一时兴致所至写下三首戏作小诗,这是其中第三首,融入了他多年浸习禅学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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