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上闲步二首 其二

暖风轻蹙浪花浮,留滞江城媿谢悠。
吟苦空多屈原恨,赋残犹剩庾郎愁。
渐因卜筑投归鹭,聊托潺湲习戏鸥。
可笑粗官杀风景,满船丝管载凉州。

译文

收起展开
和煦的暖风轻轻拂过江面,漾起细碎浪花,我困居在这江边小城,愧对谢灵运那般悠然的心境。
苦吟良久徒然生出屈原式的失意怅恨,赋作将成时仍满是庾信那般的羁旅愁思。
渐渐想要择地筑屋归隐,与归鹭相伴,姑且托身于流水江畔,学着和游鸥嬉戏忘机。
可笑我这闲散小官实在太煞风景,眼见满船的丝竹管弦正载着凉州曲调缓缓驶过。

注释

收起展开
  • 蹙这里指风吹水面,使水面泛起褶皱波纹。
  • 留滞长期停留、困居在某地。
  • 媿谢媿同“愧”,愧对谢灵运,谢灵运以纵情山水、心境悠然著称。
  • 卜筑选择地点建造居所,指归隐定居。
  • 潺湲水流缓慢流动的样子,这里指代流水江畔。
  • 杀风景即煞风景,指破坏了清幽的景致与闲适的意绪。
  • 凉州指凉州曲,是唐代以来流行的边塞乐府曲调,多带苍凉怅惘的意绪。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七律通篇用典妥帖自然,将诗人留滞江城的失意愁绪与归隐志趣融于一体,毫无堆砌痕迹。

首联从江边实景起笔,暖风掀浪的清悠景致,反衬出诗人困居的怅然,自愧不及谢灵运的悠然,暗伏情绪落差。颔联连用屈原、庾信两个千古迁客的典故,将个人的失意拔高到历代失意文人共通的愁恨层面,沉郁厚重。颈联笔锋一转,写自己渐萌归隐之志,欲与鸥鹭为伴,消解世俗烦忧,呈现出由悲转旷的取向。尾联以自嘲收束,将满船丝管的热闹景致纳入笔下,以“杀风景”的自谑,反衬出自己安于幽寂、不逐世俗声色的心境,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收录于李之仪的《姑溪居士文集》,是他晚年被贬谪居于当涂(今安徽马鞍山)期间,漫步江边堤岸时所作。

李之仪当时因替名臣范纯仁撰写遗表而获罪,仕途严重受挫,长期留滞江南江边,常借登临闲游抒发自己的失意之怀与归隐之志,这组闲步诗便是他彼时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