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日

杜甫 · 唐代 · 绝句

腊日常年暖尚遥，今年腊日冻全消。
侵陵雪色还萱草，漏泄春光有柳条。
纵酒欲谋良夜醉，还家初散紫宸朝。
口脂面药随恩泽，翠管银罂下九霄。
冬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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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腊日时节暖意还十分遥远，今年腊日的寒意却全然消尽。
萱草冲破残留积雪透出绿意，柳条早早漏泄出春日将至的讯息。
我想要开怀畅饮趁此良宵一醉方休，刚从紫宸殿的朝会散班正要归家。
皇帝赏赐的口脂面药都带着浩荡恩泽，盛放在翠管银罂中仿佛从九霄天宫降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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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腊日古代岁末祭祀众神的重要传统节日，通常在农历十二月初八前后，唐代腊日有君臣宴饮、赏赐近臣的定制习俗。
  • 侵陵亦作“侵凌”，原意为侵犯欺压，这里指萱草冲破残留积雪的覆盖，从雪下萌发出来。
  • 萱草又名忘忧草，是一种初春便会早早萌发的多年生草本植物。
  • 紫宸朝紫宸是唐代大明宫内的内朝正殿，紫宸朝即指在紫宸殿举办的朝会，是唐代近臣才能参与的内廷议事活动。
  • 口脂面药唐代腊月专门赐给大臣的御寒护肤用品，口脂用来防止口唇干裂，面药用来涂抹面部防冻防皴。
  • 翠管银罂镶嵌有翠羽的管状容器和银制的小瓶，是唐代宫廷专门用来盛放口脂面药的华贵器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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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是杜甫生平少有的明快轻松的作品，一改他多数诗作沉郁顿挫的基调，通篇洋溢着长安光复之后劫后归朝的真切欣喜。

开篇以往年腊日的酷寒和今年腊日的暖融形成鲜明对比，紧接着以萱草破雪、柳条漏春两个极具生机的细节，把早春将至的鲜活气息描摹得呼之欲出，暗合了大乱初定之后人心回暖的时代氛围。

后两联转写自身经历，散朝归家、纵酒谋醉的快意，接领朝廷赏赐的荣幸，层层铺陈，把普通腊日里的寻常际遇写得庄重雅致，既体现出杜甫对君王恩泽的感念，也侧面反映出安史之乱平定初期，士大夫群体暂得安宁的松弛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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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肃宗乾元元年（公元758年），当时杜甫正担任左拾遗一职，居于刚刚收复的长安城中。

此前安史之乱的动荡局势稍有缓和，朝野上下都透出劫后余生的松弛气息。腊日是唐代重要的传统节日，朝廷有赐近臣御寒脂药的惯例，杜甫亲历朝会受赐，欣喜之下便创作了这首明快的七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