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对酒

杜甫 · 唐代 · 绝句

苑外江头坐不归,水精春殿转霏微。
桃花细逐杨花落,黄鸟时兼白鸟飞。
纵饮久判人共弃,嬾朝真与世相违。
吏情更觉沧洲远,老大徒伤未拂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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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林苑外的曲江边久坐不愿归去,临水的皇家殿宇在暮色里光影渐渐朦胧。
细碎的桃花瓣轻轻追着杨花一同飘落,黄莺时不时与白鸟相伴着双双飞翔。
我常年纵情饮酒早甘愿被旁人嫌弃,懒于赴朝参拜的性情实在和世俗相违背。
身为小吏的牵绊让我更觉隐居的绿洲遥远,年岁已大徒自伤悲,至今还没能辞官归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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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水精春殿即水晶殿,指曲江岸边临水的皇家殿宇,是唐代长安的皇家建筑。
  • 霏微指光线朦胧、氤氲弥散的样子,此处形容暮色中殿宇光影模糊的状态。
  • 通“拚”,此处读pān,意为甘愿、毫不顾惜。
  • 嬾朝懒于上朝参拜,嬾同“懒”。
  • 沧洲水边的绿洲,古时常用作隐士隐居居所的代称。
  • 拂衣挥动衣袖,代指辞官归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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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是杜甫失意抒怀的经典作品,前两联全写曲江春日暮景,对仗精工,意象灵动鲜活。

“桃花细逐杨花落,黄鸟时兼白鸟飞”一句,连用四种花与鸟的意象,色彩明丽,动态轻盈,看似纯然描摹春日景致,实则暗合了诗人久坐江头、百无聊赖的怅惘心境,以明丽乐景反衬沉郁哀情,不着一字愁字而愁绪自现。

后两联直抒胸臆,将自己纵饮见弃、懒朝违世的疏狂姿态写得直白沉郁,最终点出身牵吏职、欲隐不能的两难处境,把盛唐后期失意文人的精神苦闷刻画得入木三分,尽显杜诗沉郁顿挫的典型本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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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肃宗乾元元年(公元758年)春季,当时杜甫正在长安担任左拾遗一职。

此前杜甫因上疏营救被肃宗疏远罢相的房琯,触怒帝王,自身也遭到冷遇,仕途陷入进退两难的失意境地,他多次漫游长安城南的曲江,将满腔郁愤倾泻于诗作之中,本诗便是他春日临酒抒怀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