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仪家当涂七年矣屡过禅岳山下望高山塔欲一游辄不果异时山主勤公大师与其子宣上人相过因往报之取路回远薄晚方到遂留宿栋宇一新舍次皆得其便而宏丽高朗唯见者知焉又复规范齐肃钟鼓应接问之乃勤一力所就丝蓄粒聚未尝毫发资之人此尤难者感叹不已因赋二小诗 其二

去住如流水,兴衰似转肩。
新工几夺目,旧爨仅留烟。
愿起三千劫,功收十八年。
儿孙尽龙象,家世自绵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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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的去留行止如同东流的逝水,世事的兴衰变迁快得像肩头一转的瞬间。
崭新的寺宇工程几乎让人目不暇接,旧时烧饭的灶台如今只剩残烟痕迹。
勤公大师发愿要振兴绵延千年的佛法,十八年辛劳才成就这番宏伟功业。
门下弟子个个都是佛门出众的贤才,禅门的法脉世世代代自然会绵延不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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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转肩肩头转动的瞬间,形容时间极快、世事变化倏忽。
  • 旧爨旧的灶台,爨原指烧火做饭的动作,此处代指旧时寺院的遗存痕迹。
  • 三千劫佛教术语,劫是佛教中的超大时间计量单位,三千劫泛指极久远的佛法传承岁月。
  • 龙象佛教用语,原指修行勇猛、力大无穷的高僧,后用来比喻佛门中才能出众的贤才弟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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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人生无常的感喟与对禅门功德的赞叹融为一体,开篇从大处落笔,以流水喻人世行止,转肩喻兴衰倏忽,瞬间把读者带入通透的禅意时空之中,毫无世俗的滞重感。

中间两联今昔对照,既赞叹新寺的壮丽夺目,又暗赞勤公大师在废墟之上重建道场的不易,“十八年”与“三千劫”形成宏阔的时空对仗,把个人数十年的辛劳和佛法传承的宏大使命结合起来,格局开阔厚重。

全诗没有空泛的谀美之词,全是诗人亲历目睹之后的由衷感慨,既体现出李之仪晚年饱经忧患之后对世事变迁的通透认知,也饱含着他对勤公大师自力更生、坚韧弘法的极高赞许。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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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政和初年,当时李之仪被贬谪编管太平州后寓居当涂已经七年,长期与当地僧道交游,深契禅理。

此前他多次路过禅岳山,遥望山顶佛塔一直无缘登临,直到山主勤公大师携弟子登门拜访,他才专程赴山回访,见到勤公大师不靠外界资助,全凭点滴积累耗时十八年将破败寺院修得宏丽庄严,心中感佩不已,接连写下两首小诗,这是其中第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