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郑十八著作虔

杜甫 · 唐代 · 律诗

台州地阔海冥冥,云水长和岛屿青。
乱后故人双别泪,春深逐客一浮萍。
酒酣嬾舞谁相拽,诗罢能吟不复听。
第五桥东流恨水,皇陂岸北结愁亭。
贾生对鵩伤王傅,苏武看羊陷贼庭。
可念此翁怀直道,也沾新国用轻刑。
祢衡实恐遭江夏,方朔虚传是岁星。
穷巷悄然车马绝,案头干死读书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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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州地域辽阔大海苍茫昏暗,云水常年相接衬得岛屿一片青葱。
战乱过后故人相对流下两行别离泪,春深时节被贬谪的友人如同漂泊的浮萍。
酒酣之后想要起舞却无人相扶牵拉,诗作成后高声吟咏再也没有知音倾听。
第五桥的东畔流淌着含恨的流水,皇陂的北岸坐落着满是愁绪的孤亭。
贾谊面对鵩鸟感伤被贬为长沙王傅,苏武北海牧羊曾身陷叛贼的朝廷。
令人感念这位老人心怀正直道义,新朝建立后也承蒙恩典获得从轻量刑。
真担心他像祢衡那样惨遭江夏黄祖杀害,传说东方朔是岁星下凡实在是虚妄之言。
偏僻的陋巷静悄悄的没有车马到访,案头边伴读的萤火虫都早已干死绝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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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郑十八著作虔即郑虔,排行第十八,曾官著作郎,是杜甫的挚友,诗书画俱绝,被唐玄宗誉为“郑虔三绝”。
  • 台州今浙江临海一带,是郑虔被贬谪的任职地。
  • 逐客被贬谪流放的人,此处指郑虔。
  • 第五桥长安附近的桥名,在韦曲之西,是郑虔旧居附近的地标。
  • 皇陂即皇子陂,长安城南的名胜,也是郑虔昔日与杜甫同游的旧地。
  • 贾生对鵩指西汉贾谊被贬为长沙王太傅时,有鵩鸟飞入坐隅,贾谊作《鵩鸟赋》以自伤的典故。
  • 祢衡遭江夏指汉末名士祢衡被黄祖杀害于江夏的典故,此处杜甫担忧郑虔远谪荒僻之地会遭遇不测。
  • 读书萤化用晋代车胤囊萤夜读的典故,此处指代郑虔昔日勤学苦读的生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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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排律通篇以景托情、用典密致,情感沉郁顿挫,是杜甫怀念友人的代表性作品。

全诗前半段从郑虔远谪的台州荒远之景写起,回溯二人乱后别离的场景,再转向长安旧居的所见所感,时空交错之间满是物是人非的怅惘。后半段连用四组历史典故,以贾谊、苏武的忠直比况郑虔的品格,以祢衡、东方朔的典故寄寓对友人命运的深切担忧,暗讽朝廷对直士的不公处置。

收尾两句以陋巷无人、萤虫干死的极端寥落场景收束,将对友人的深切同情、对世道昏昧的愤懑不平全部融入冷寂的画面之中,语极淡而情极深,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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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公元759年),是杜甫探访挚友郑虔在长安的旧居时写下的作品。

郑虔是盛唐著名的艺术家,与杜甫交谊极深,安史之乱中他被叛军胁迫授官,两京收复后按律当斩,最终因唐肃宗特赦被贬为台州司户参军,远谪东南。杜甫感念友人蒙冤远贬、旧居寥落的境遇,满怀悲愤写下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