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宁机道者传神赞 其二

寒鸦万点纷飞，天边悬着一轮清冷的秋月。
这般契合时节的禅门真机，究竟是从谁那里漏泄出来的？
他目光亮如闪电，辩舌响如惊雷，环绕下巴的须眉全白得像覆了霜雪。
如果要问人世间的禅门大导师是谁，他脚踩秤锤，心性坚刚得如同寒铁。

• 传神赞古代为人物画像题写的赞语，核心要求是跳出形貌刻画，直传人物内在精神气质。
• 时节因缘禅门术语，指契合时机的禅法机缘。
• 漏泄此处指泄露禅门的真机妙义。
• 遶颔遶是“绕”的古异体字，指胡须环绕下巴的状态。
• 大导师禅门对德行高深、能指引学人开悟的高僧的尊称。
• 秤锤即秤砣，宋代禅林常以“秤锤硬似铁”比喻高僧心性坚凝、不为外物动摇的境界。

这首题赞完全跳出普通画像赞堆砌形貌的俗套，以禅家机锋贯穿全篇，气韵清刚逼人。

开篇两句纯用景语起兴，万点寒鸦、一轮秋月的空寒清寂之境，恰好暗合禅门所追求的澄澈心境，不用一字写人，人物的清旷气质已经呼之欲出。紧接着两句追问禅机漏泄的源头，直接把对高僧的刻画从形骸层面拉升到禅法传承的精神维度。

后四句先以电眼光、雷鸣舌、满头雪的直白白描勾勒出高僧的鲜活形貌，末句以禅林熟用的机语收束，用“踏着秤锤硬似铁”的奇喻，把机禅师刚猛峻烈、丝毫不容含糊的禅风写得力透纸背，是宋代禅文学中题赞类作品的上乘之作。

这是北宋文人李之仪为金陵保宁禅寺的机禅僧画像所作的题赞，属于宋代禅林流行的“传神赞”文体，专为人物画像题写以传写神貌。

李之仪一生与禅门交游极深，元祐年间他旅居江南一带，常往来于金陵名刹之间，与保宁寺僧众往来论道，这组题赞正是彼时应寺中僧众之请写下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