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坡先生赞 其一

东坡仙人,岷峨异禀。
道日而升,弗类斯摈。
有继皇皇,期之奠枕。
谁其止之,成是贝锦。
天作人远,言何从谂。
闻已耸然,见孰不凛。

译文

收起展开
东坡先生如同谪降人间的仙人,禀赋来自岷山峨眉的灵秀滋养。
他的才德如朝阳逐日高升,却因不肯阿附流俗而遭人排挤。
他本有宏大的继世安邦之志,期许天下安定百姓高枕无忧。
是谁恶意阻挠他的前路,罗织出莫须有的谗言罪名。
天造之才却被远斥蛮荒,他的本心又哪里能被常人轻易探知。
听闻他的风操便会肃然起敬,见到他的人谁不心生敬畏。

注释

收起展开
  • 岷峨岷山与峨眉山的并称,是苏轼故乡四川境内的两座名山,代指蜀地的钟灵秀气。
  • 弗类斯摈弗类,不与世俗同流合污;摈,斥退、排挤,指因不肯附合流俗而被排挤。
  • 奠枕安枕,指天下太平、百姓安居的理想状态。
  • 贝锦出自《诗经·小雅·巷伯》,原指像贝纹一样编织的华美锦绣,这里代指小人罗织出来的构陷忠良的谗言。
  • 谂知悉、深入了解。
  • 凛敬畏、肃穆的样子。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四言赞诗以极凝练的笔触,勾勒出苏轼天纵奇才、风骨卓绝的形象,开篇便将苏轼定位为得蜀地山川灵气的谪仙,起笔就定下了极高的评价基调。

诗中巧妙化用《诗经》“贝锦”的典故,暗指北宋党争中小人罗织罪名、构陷忠良的丑恶行径,对苏轼一生遭际的同情溢于言表。全诗语言庄重典雅,情感沉挚厚重,没有刻意的雕琢,却字字发自肺腑,是宋代众多苏轼相关题赞作品中极具代表性的一篇。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作于北宋建中靖国元年之后,苏轼从海南遇赦北归不久离世,李之仪作为苏轼的门人挚友,素来倾慕苏轼的才学与人格,痛感苏轼一生屡遭党祸倾轧、壮志难酬,于是写下这组赞诗,以文字为苏轼立传,抒发发自肺腑的敬慕与痛惜之情。

李之仪与苏轼交游多年,元祐年间曾入苏轼幕府,亲身见证了苏轼在新旧党争中的正直风骨,这首赞诗没有泛泛的溢美之词,全是基于知交视角的真切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