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许八拾遗归江宁觐省甫昔时尝客游此县于许生处乞瓦棺寺维摩图样志诸篇末

杜甫 · 唐代 · 律诗

诏许辞中禁,慈颜赴北堂。
圣朝新孝理,祖席倍辉光。
内帛擎偏重,宫衣着更香。
淮阴清夜驿,京口渡江航。
春隔鸡人昼,秋期燕子凉。
赐书夸父老,寿酒乐城隍。
看画曾饥渴,追踪恨淼茫。
虎头金粟影,神妙独难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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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皇帝诏命辞别宫禁,要赶赴家中探望年迈的双亲。
当今圣朝以孝治天下,为你饯别的宴席也格外焕发光彩。
手中捧着朝廷赏赐的内府丝帛,身上的宫衣沾染了宫中的余香。
淮阴的驿馆里你将度过清寂的良夜,从京口登舟便可横渡长江去往江宁。
此番归去虽错过了春日鸡鸣报晓的昼景,待到秋凉时节便能与燕子相逢。
你带着朝廷赐下的文书向乡邻父老夸耀,还可举寿酒在城隍神前共享安乐。
当年我渴求观赏名画如饥似渴,如今追念旧游只恨前路渺茫。
顾恺之所绘的维摩诘居士画像,那神妙的风姿我始终难以忘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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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拾遗唐代谏官名,掌管向皇帝进谏举荐的事务。
  • 觐省探望父母,古时指子女归家省亲的正式称谓。
  • 中禁皇宫之中,因宫禁森严非寻常人可随意出入,故称中禁。
  • 北堂古代家庭中母亲居住的正室,后世常以北堂代指母亲。
  • 祖席为出行之人饯别的宴席,古人出行前会祭祀路神,因此称饯别宴为祖席。
  • 瓦棺寺东晋时期建于江宁的著名古寺,顾恺之曾在寺中壁上绘制维摩诘画像,是传世画史中的经典名作。
  • 虎头东晋著名画家顾恺之的小字,后世常以虎头代指顾恺之。
  • 金粟影指维摩诘居士的画像,佛教中维摩诘又称金粟如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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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打破了常规送别诗作的抒情范式,前半部分层层铺陈许八奉旨归省的荣耀与行途的安适,将朝廷推重孝理的时代背景与友人返乡的喜悦相融,措辞庄重典雅,全无俗套的赠别客套。

诗作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从送别友人的当下跳转到诗人自身的旧游追忆,将对前代名画的倾慕、对年少游历的怀念、对旧地重游无望的怅惘自然交织,把私人化的记忆嵌入公共性的送别场景中,章法错落开合自如。全诗情感真挚沉厚,既写出了对友人归乡的美好祝愿,也藏着诗人在乱离之中追念往昔盛世风物的隐秘心绪,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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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肃宗至德二载(公元757年),当时杜甫正担任左拾遗一职,身处长安。

友人许八同样官居拾遗,获得朝廷准许返回江宁探望父母,杜甫年轻时曾在江宁客居游历,与许八早有旧交,还曾专程到许生处求取瓦棺寺中顾恺之所绘的维摩诘画像图样,因此在这首送别诗的末尾特意记下这段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