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德二载甫自京金光门出问道归凤翔乾元初从左拾遗移华州掾与亲故别因出此门有悲往事

当年我曾经由这条小路投奔肃宗，那时长安西郊的安史叛军正横行猖獗。
至今想起那段九死一生的险境仍觉胆战心惊，想必还有不少战乱死难者的魂魄没能归来。
后来我以近臣的身份跟随肃宗返回长安，如今遭贬移官哪里会是出自天子的本意。
我自认资质庸劣又日渐衰老，停下马久久遥望着宫城的千门万户。

• 金光门唐代长安外郭城西面的北门，是当时从长安通往凤翔的必经要道。
• 华州掾即华州司功参军，是华州刺史的佐吏，属于品级很低的贬谪官职。
• 未招魂指战乱中死去的人们魂魄漂泊未归，暗含诗人对乱离世庶的深切哀悼。
• 千门代指皇宫的千门万户，此处以宫阙代指唐王朝中央朝廷。

这首诗以两次出入金光门的人生经历为核心线索，将个人身世的升沉起伏与家国乱离的时代创伤完全融为一体，是杜甫沉郁顿挫诗风的典型体现。

全诗没有直斥君主的不公，也没有直白宣泄贬谪的怨愤，而是以“移官岂至尊”的委婉措辞，将满腔忠而被谤的委屈藏于言外，末尾驻马望宫阙的细节，更是将诗人即便遭贬仍心系朝廷的赤诚之心写得动人至深，情感沉厚含蓄，余味无穷。

这首诗作于唐肃宗乾元元年（公元758年），是杜甫被贬华州赴任途中的作品。至德二载（757年），安史叛军占据长安，杜甫冒险从沦陷的城中潜出金光门，奔赴凤翔投奔肃宗，之后被授为左拾遗。

不到一年后，杜甫因上疏为被罢相的房琯辩护，触怒肃宗，被外贬为华州司功参军，临行前与亲友话别，再次走出金光门，忆昔抚今，满怀悲怆写下这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