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秋苦热堆案相仍

杜甫 · 唐代 · 绝句

七月六日苦炎热,对食暂餐还不能。
每愁夜中自足蝎,况乃秋后转多蝇。
束带发狂欲大叫,簿书何急来相仍。
南望青松架短壑,安得赤脚蹋层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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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六这天暑气酷热难当,对着饭菜我连勉强吃几口都做不到。
平日里就发愁夜里到处都是蝎子,更何况入秋之后苍蝇反而越发多了。
我穿着拘束的官服几乎要发狂想要大声喊叫,这些公文案卷为何如此急迫接连堆到我面前。
我向南望见青松横斜架在浅浅的山沟之上,怎么才能让我赤着脚踩上厚厚的层冰消解暑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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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堆案相仍指公文案卷堆积在桌案上,接连不断地涌来,“仍”是接连、频繁的意思,也是这首诗题目的核心含义。
  • 自足蝎指夜里蝎子本来就很多,“自足”即本来就充足、数量多。
  • 转多蝇反而苍蝇变得更多,“转”是反而、越发的意思。
  • 束带指穿戴官服的正式装束,古代官员要束紧腰带以示恭敬,这里指代应付拘束刻板的官场公务。
  • 簿书官府中的各类公文案卷。
  • 短壑不深的小山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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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杜甫一贯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写得直白狂放,将苦热的生理不适与公务缠身的精神烦躁完全糅合在一起,极具生活真实感。

前四句先铺写早秋时节酷热难耐、毒虫飞蝇侵扰的恶劣环境,连正常进食都无法做到,将苦热的煎熬写到极致。后四句直接抒发被繁剧琐碎公务束缚的愤懑,几乎要发狂大叫,最后望向远处山沟上的青松,渴望能赤脚踏上厚冰获得彻底的清凉与自由,将对官场僵化琐碎生活的厌倦、对无拘无束自在生活的向往表现得淋漓尽致,情感直白浓烈,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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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公元759年),当时杜甫正担任华州司功参军,官职低微却要处理大量繁杂的公文案卷。

早秋时节暑气未消,酷热难耐,成堆的公务又接连不断压来,杜甫不堪其苦,便写下这首宣泄烦闷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