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瞻因胶西赵明叔赋薄薄酒杜孝锡晁尧民黄鲁直从而有作孝锡复以属予意则同也聊以广之 其二

莫厌薄酒薄,莫恶丑妇丑。
君不见王寻百万驱虎豹,千兵扫荡同拉朽。
又不见高堂笙歌午夜饮,明日哭声喧正寝。
莫厌薄酒薄,到头一醉亦足乐。
莫恶丑妇丑,携子弄孙同白首。
高飞远走固亦乐,莫贵眼前忘时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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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嫌弃薄酒味道寡淡,不要厌恶丑妇相貌丑陋。
你难道没见过新莽大将王寻,率领百万大军如驱虎豹,却被数千汉军轻松摧枯拉朽一扫而空。
你又难道没见过高堂之上彻夜笙歌宴饮的权贵,第二天丧家的哭声就在正堂喧响。
不要嫌弃薄酒味道寡淡,到头来酣饮一醉也足够让人快意。
不要厌恶丑妇相貌丑陋,与她相伴抱子弄孙一同走到白头。
就算避世隐居高飞远走固然也算乐事,也切莫只顾贪恋眼前荣华而忘却时序推移、人生有限的常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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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薄薄酒味道淡、度数低的薄酒,是宋代文人流行的唱和诗题,主旨多宣扬安守平淡、不慕浮华的处世观。
  • 王寻新莽时期的大将,昆阳之战中他率领号称百万的大军围攻刘秀,却被数千汉军击溃,是历史上著名的骄兵必败的典故。
  • 拉朽摧折朽坏的木头,比喻行事极其轻松毫不费力。
  • 正寝住宅的正堂,古代礼制中寿终必须安于正寝,这里代指家中发生丧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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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俚俗浅白的语言阐发了知足保和、不逐外物的人生哲理,极具烟火气与感染力。

全诗多处运用反差强烈的对比手法,开篇就以薄酒、丑妇两个世俗认知里的“劣等”意象起笔,打破世人贪求美酒美色、权势荣华的惯性思维,随后引入王寻兵败、权贵骤亡的历史与现实典故,说明所有外在的浮华都难以长久,最终落脚于安守平淡、尽享天伦的朴素人生选择,说理亲切自然毫无生硬说教的痕迹。

全诗语言质朴如日常口语,完全契合“薄薄酒”系列诗作的通俗化创作取向,将传统文人的处世哲思完全融入世俗生活场景之中,读来平易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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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中后期,是李之仪追和苏轼等人同题唱和的作品。

北宋熙宁年间苏轼任密州知州时,应胶西士人赵明叔之请创作《薄薄酒》诗,随后杜孝锡、晁尧民、黄庭坚等友人纷纷依韵唱和,杜孝锡又嘱托李之仪同赋,李之仪便顺着原作知足常乐的意旨扩写,创作了两首同题诗作,此为第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