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瞻古风诗二首 其一

李之仪 · 宋代 · 律诗

无儿晚读书,得之两河场。
何待少陵诗,闪闪已生光。
深山秀兰芽,无人方自香。
未央锁千门,可知漫修廊。
俯仰要自得,牺樽浪青黄。
恶木热亦荫,盗泉渴须尝。
果能夺固有,利害置两傍。
匪我亦匪人,用托宁见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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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老无子仍耽于读书,在两河一带的文场中有所进获。
哪里需要借助杜甫的诗句加持,我的文字本身已经焕发光芒。
深山中的兰花抽芽绽秀,无人赏识也自然散发清芬香气。
未央宫千重宫门紧锁,谁能知晓那绵延悠长的回廊?
处世进退贵在自我有所体悟,彩绘的牺樽不过是多余的虚饰外观。
不成材的恶木炎热时也能供人遮荫,盗泉临头口渴时也有人忍不住品尝。
如果真能守住自身固有的本心,就可以把世俗的利害都抛在身旁。
既不偏执于自我也不盲从他人,有所依托又怎会受到无谓损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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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要求所和之诗的用韵次序与原作完全一致,也叫步韵。
  • 子瞻北宋文学家苏轼的字,苏轼是苏门文人团体的核心人物。
  • 两河场两河指宋代的河北路、河东路,此处代指北宋京畿一带的文场、科场。
  • 少陵唐代诗人杜甫的自号,此处代指杜甫的诗作。
  • 未央即汉代未央宫,此处代指皇家宫禁。
  • 牺樽古代祭祀用的酒器,表面常绘有牛形花纹,此处代指外在的虚饰形式。
  • 盗泉古泉名,典故出自《尸子》,孔子路过盗泉,厌恶它的名字,即便口渴也不肯饮用,此处代指违背道义的事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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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典型的理趣述怀诗,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而是以一连串生活化的意象层层推进说理。

开篇从读书自得写起,以深山兰芽无人自香的意象,点出君子修德本就不求人知的品格,随后笔锋一转写世俗之人往往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去攀附权贵、违背道义,最后落点到守本心、忘利害的精神境界,体现了苏门文人在党争乱局中追求精神独立、不被外物裹挟的人格追求,全诗语言质朴沉厚,情理交融,毫无说教的生硬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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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苏轼在京师任职,创作了两首古风述怀,李之仪作为苏门重要文人,依原诗的用韵次序创作了这组和诗。

彼时新旧党争日趋激烈,朝堂之上派系倾轧不断,不少文人随波逐流趋炎附势,李之仪在诗中借言志表达了自己不攀附、不逐流,坚守本心的处世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