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瞻古风诗二首 其二

红炉一勺水,涌沸如雷声。
德君戒终南,为君歌采苓。
水尽焰仍烈,崎岖阅修龄。
由来外一重,畴非君死生。
风物托兹世,异种聊并蒂。
荣谢等春秋,何劳骛多计。
眷眷后世雄,惟君有以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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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得通红的小炉里盛着一勺清水,沸腾翻滚的声响如同雷鸣。
贤德的君子要以终南捷径的伪行作为警戒,我为您吟唱《采苓》的诗篇。
炉里的水已经烧干火焰依旧炽烈,在坎坷困顿中度过漫长的岁月。
从来世俗外物这一层牵绊,谁不是把它看得比生死还重?
万事万物都依托生存在这个世间,不同品类的草木姑且长出并蒂的花。
繁盛与凋零都等同于春秋自然流转,何必费心劳力去追逐过多的算计?
那些眷顾世间的后世英杰,只有您拥有和古贤相近的高洁品格。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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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又称步韵,要求所和之诗的韵脚用字、次序都与原作完全相同。
  • 红炉烧得通红的火炉,此处也暗喻裹挟世人欲念的俗世熔炉意象。
  • 戒终南以终南捷径为戒,唐代卢藏用隐居终南山以求快速获得官职,后世以此指代以隐居为幌子求取名利的欺世行径。
  • 采苓《诗经·唐风》的篇名,主旨是劝人不要听信毫无根据的虚妄谗言。
  • 修龄指漫长的年岁、岁月。
  • 畴古汉语疑问代词,意为谁、哪一个。
  • 荣谢草木的繁盛与凋零,引申指代人生的显达与困厄、荣耀与失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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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理趣深厚的五言唱和古诗,开篇以红炉沸水的寻常生活场景起兴,以小见大,暗喻俗世熔炉之中人被欲念驱使、躁动不安的普遍状态。

诗中接连引用终南捷径与《诗经·采苓》的典故,直接点明全诗核心主旨:要戒绝欺世盗名的伪饰行径,不听信世俗的谗言妄语,在坎坷的人生境遇中始终坚守本心。后半部分进一步消解世俗对荣辱生死的执念,认为荣谢起落本是自然常理,不必为了身外之物汲汲营营,最后直接点出对苏轼人格的推崇。全诗说理不堕空疏,意象生动贴切,情感真挚厚重,是北宋元祐年间士大夫唱和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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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苏门文人李之仪的次韵唱和作品,创作于元祐年间,当时李之仪与苏轼同在汴京任职,二人交谊深厚,常以诗文酬唱寄怀。

彼时新旧党争反复倾轧,朝堂之上风波不断,二人借谈理咏怀的诗作互相砥砺,表达不趋附势利、坚守本心的处世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