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部文承制移竹赠初秀才尧民有诗因次其韵 其二

增筑贵坚厚,抨绳避欹侧。
朝灌暮复压,深虞枯易得。
劲节既能主,百蠹遂为客。
风微吟疏簧,日永侵苔屐。
此况倘可期,吾甘事潜默。
晋人知自完,皎皎良未息。
不材谢纷纭,斯言愧安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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栽种竹子培土最看重坚实厚重,弹墨校正株形要避免竹苗歪斜倾侧。
清晨浇水傍晚又给根部覆土压实,深深担忧嫩竹很容易干枯难以成活。
只要竹的刚劲气节能够自主挺立,各类蛀虫就只能成为寄居的过客。
微风穿过竹叶像疏簧轻吟出清响,悠长日光下竹影漫上了生苔的木屐。
这样的清幽境况如果真的能够实现,我甘愿终身过着隐退静默的生活。
晋代的高士懂得保全自身的品格,光明皎洁的操守从来不曾止息。
以“不材”为由谢绝俗世的纷扰,说到这番古训我实在愧对先贤安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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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增筑指栽种竹子时为根部培土加固的工序。
  • 抨绳原是木工弹墨线取直的工艺,这里指栽种时校正竹株形态的操作。
  • 欹侧歪斜、倾倒。
  • 虞担忧、忧虑。
  • 蠹蛀虫,这里指侵害竹子的各类害虫。
  • 潜默隐退静默,不追求世俗声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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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咏物诗,全篇没有直接铺陈友人赠竹的交往细节,反而从栽竹、护竹的日常工序写起,把人的品格投射到竹的生长特性之上。

诗的前四句写栽竹护竹的细致过程,暗合士人修身持正、时刻警惕自身品格滑坡的修养逻辑,中间四句写竹成之后的清幽意境,把竹的劲节和诗人向往的隐居生活完全绑定。

末尾四句引入晋代高士和“不材全生”的典故,没有落入俗套地歌颂竹子的品格,反而以“愧安国”的自我反问收束,表达了诗人不愿以“无用”为借口逃避社会责任,想要坚守劲节、直面俗世纷扰的人生取向,立意比一般的咏竹诗更加深刻。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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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元祐年间李之仪居于江淮一带的酬唱作品,收录于《姑溪居士集》的酬赠类诗作中。

当时任比部郎中文承制将自己培育的竹苗移栽赠送给友人初尧民,初尧民收到竹苗后题诗抒怀,李之仪便依照初诗的原韵接连创作两首和作,这是第二首,全程以咏竹托志为核心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