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州杂诗二十首·其十五

我如今无暇乘舟遨游沧海，长久辗转漂泊在战乱兵戈之间。
边塞的城门边秋风扫落木叶，旅居的客舍外烟雨笼罩着连绵群山。
阮籍出行常多纵意游赏的兴致，庞德公隐居之后便再也没有返回尘世。
我在东柯谷便决意疏懒度日，也不必再去拔除鬓边已经斑白的白发了。

• 泛沧海指避世隐居、遨游江海的典故，出自《庄子》等古籍，后世常用来表达远离尘俗的愿望。
• 塞门秦州地处西北边塞，此处特指秦州的城门。
• 阮籍魏晋时期名士，竹林七贤之一，常驾车随意游走，不问路径，兴尽而返，是疏狂名士的代表。
• 庞公即庞德公，东汉末年隐士，隐居襄阳，后携妻儿入鹿门山采药不返，是古代高洁隐士的代表。
• 东柯即东柯谷，位于秦州东南，杜甫在秦州时曾在此地营建居所，打算长期隐居。
• 镊鬓毛斑古人常拔除鬓边白发以求延缓衰老，此处指不再刻意修饰，坦然接受年华老去的状态。

这首诗以直抒胸臆开篇，将个人的漂泊处境与时代战乱的大背景直接勾连，起笔便沉郁苍凉。

颔联两句纯写秦州秋景，风落木、雨连山的意象凄清寥落，完全融注了诗人客居异乡的孤寂心绪，景中全是情，毫无雕琢痕迹。

颈联连用两个隐士典故，阮籍的疏狂、庞德公的决绝，恰好对应了杜甫此时既怀游赏之兴、又决计归隐的双重心境，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之感。

收尾两句点明自己在东柯谷的隐居志向，不再为年华老去、仕途失意而耿耿于怀，看似放达，实则藏着饱经战乱之后的万般无奈，沉厚的情感余味悠长。

这首诗是唐肃宗乾元二年（公元759年），杜甫辞去华州司功参军职务，西赴秦州（今甘肃天水）旅居时所作，属于组诗《秦州杂诗二十首》的第十五篇。

当时安史之乱尚未平息，关中一带兵戈扰攘，杜甫既生计困顿，又对昏暗朝政彻底失望，于是萌生了避世隐居的念头，这组诗多记录他在秦州的所见所感与人生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