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州杂诗二十首·其十七

边地的秋天天色素来阴沉，长久难开，再也分辨不清清晨的明亮晨光。
屋檐滴落的冷雨胡乱淋洒着帷幔，山间的云雾低低地漫过墙头。
水鸟鸬鹚在浅井边探头窥望，蚯蚓都爬到了幽深的堂屋之中。
此地往来的车马是这般稀疏冷落，宅院门前早已荒草丛生。

• 边秋指地处边塞的秦州的秋日。
• 幔指悬挂在室内的帷帐、帘幔。
• 度墙越过墙头。
• 萧索萧条冷落，这里形容往来车马稀少，人烟荒疏。

这首诗全程以白描手法铺排边地秋晨的实景，由远及近层层推进：先从整体天色落笔，写出边秋连日阴雨、晨光难现的阴晦氛围，为全诗奠定清冷沉郁的基调。

随后视线收至檐下墙头，雨乱云低的描写进一步烘托出秦州边地的高寒荒僻，而鸬鹚窥井、蚯蚓登堂的细节，更是以反常的动物活动，暗示出此地久雨积水、人迹罕至的荒寂状态。

末两句收束到人居环境的萧索，车马绝迹、百草丛生的画面，不着一字直接言愁，却将乱世之中边地民生凋敝、诗人自身漂泊无依的落寞悲慨尽数托出，沉郁顿挫的杜诗风格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首诗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公元759年），当时杜甫辞去华州司功参军之职，为躲避战乱与饥馑西行抵达秦州，也就是今天的甘肃天水。

秦州地处边塞，当时安史之乱尚未平息，吐蕃势力也不断侵扰边境，民生凋敝。杜甫在秦州旅居期间，将沿途所见所感、自身漂泊的愁绪与对时局的忧思融入笔端，陆续写下二十首五言律诗，统名《秦州杂诗》，本篇是组诗的第十七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