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

河间一带至今仍在兵戈征战，你的遗骨早已遗弃在战乱后的空荒城中。
人人都有自己的亲堂弟，唯独我永远失去了你，这份憾恨终生都难以平复。
我向来像惜金一样怜爱你才智超群，还记得你年少时就格外聪慧过人。
你长眠在陇山之侧的土地已经三年，春风吹过，坟头的青草又一次悄然萌生。

• 河间唐代郡名，治所在今河北省河间市一带，安史之乱时是核心交战区域。
• 从弟即堂弟，同祖父的同辈弟弟。
• 俊迈才智出众，气度超逸不凡。
• 总角古代少年将头发扎成丫髻的发型，此处代指人的年少时期。
• 陇上指陇山以西的区域，即杜甫当时流寓的秦州属地，今甘肃天水一带。

这首诗是杜甫为数不多的专为悼念亡亲创作的短篇诗作，通篇以沉郁质朴的笔触，将时代乱局与个人丧亲之痛完全勾连在一起。

开篇直接把征伐未息的宏大战乱背景，和亲人埋骨空城的个体惨状并置，极具情感冲击力，直白点出安史之乱给普通家族带来的毁灭性创伤。中间两联追忆堂弟的天资品性，足见诗人往日对他的疼惜偏爱，更反衬出壮年夭亡的憾恨之深。末句以陇上春草复生的寻常景物收束，以春草岁岁循环的无情对照逝者一去不返的沉恸，余味哀婉悠长，完全契合杜诗一贯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

这首诗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公元759年），当时正处安史之乱的中期，杜甫正流寓秦州一带。

河北河间地区是唐军与叛军反复拉锯的战场，杜甫辗转得知自己的一位堂弟在战乱中死于空城，时隔三年才收到确切死讯，悲痛难抑之下写下这首悼亡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