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 短歌行

聂夷中 · 唐代

八月木荫薄,十叶三堕枝。
人生过五十,亦已同此时。
朝出东郭门,嘉树郁参差。
暮出西郭门,原草已离披。
南邻好台榭,北邻善歌吹。
荣华忽消歇,四顾令人悲。
生死与荣辱,四者乃常期。
古人耻其名,没世无人知。
无言鬓似霜,勿谓发如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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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里树木的树荫日渐稀薄,枝头的叶子十片里已经凋落了三片。
人生过了五十岁,就正如同这草木凋零的暮秋时节。
清晨我走出东城的城门,只见秀美树木长得繁茂错落。
傍晚我走出西城的城门,原野上的野草已经散乱枯萎。
南边的邻居建有精致的亭台楼榭,北边的邻居擅长歌舞奏乐。
荣华富贵忽然之间就消散殆尽,环顾四周景象不由得令人心生悲慨。
死亡生存、荣耀屈辱这四样,本就是人世运行的正常定数。
古人最担忧自己的德行名声不显,至死都不被世人知晓。
不要沉默不语任凭鬓角白如霜雪,不要说年华老去就万事皆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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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木荫薄入秋后树木叶片凋零,树荫变得稀疏淡薄。
  • 离披形容草木散乱、枯萎倒伏的样子。
  • 歌吹歌唱和吹奏乐器,代指歌舞宴乐的活动。
  • 消歇消散、消失殆尽。
  • 常期常理、正常的定数。
  • 没世终身、直到死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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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汉魏以来《短歌行》古题多抒发及时行乐感慨的传统窠臼,以秋日草木凋零的意象起笔,自然引出人生过半的迟暮之感,起兴贴切毫无雕琢痕迹。

诗人通过朝出东郭、暮出西郭的所见,以及南北邻人盛景不再的对照,层层铺染出荣华倏忽幻灭的悲凉氛围,没有刻意渲染悲苦情绪,却在平实的叙写中透出晚唐乱世特有的苍凉底色。

全诗最终跳出了普通叹老嗟卑的格局,将生死荣辱视作人世常理,转而提出珍惜名节、不虚度年华的价值取向,语言质朴沉厚,完全契合聂夷中诗作一贯的贴近现实、立意深挚的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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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聂夷中仿乐府旧题《短歌行》所作的咏怀作品,古题《短歌行》原本多用来抒发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的感慨。

聂夷中出身寒微,仕途长期失意,大半辈子都浸润在底层民间生活中,目睹晚唐乱世里世事荣枯倏忽、人事沉浮不定的现实,借古题写己怀,跳出旧题的俗套抒发自己对人生价值的深沉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