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田家

聂夷中 · 唐代 · 绝句

二月卖新丝,五月粜新谷。
医得眼前疮,剜却心头肉。
我愿君王心,化作光明烛。
不照绮罗筵,只照逃亡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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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里还未养蚕就预先卖掉新丝,五月里稻谷尚未成熟就粜出了新谷。
这就像勉强治好眼下身上的烂疮,却是硬生生挖掉了自己心头的肉。
我祈愿圣明的君王心怀,能够化作普照世间的光明烛火。
不要去映照权贵豪门的奢华筵席,只去照亮那些逃亡农户的破败空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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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卖出粮食,这里指农民在青黄不接、生计无着时,被迫预先卖掉还未成熟的新谷以救急。
  • 眼前疮眼前的疮口,这里比喻眼下急需解决的生计困难。
  • 剜却挖掉,剜出。
  • 绮罗筵铺陈着绮罗绸缎的豪华筵席,代指权贵富豪人家的宴饮聚会。
  • 逃亡屋农民因不堪赋役压迫流离逃亡后留下的破败空屋,代指贫苦百姓的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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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前四句用极其凝练的笔触勾勒出农民“剜肉补疮”的生存惨状,“医得眼前疮,剜却心头肉”的比喻精准贴切,千百年来成为形容只顾救急、不顾长远后果的经典成语。

全诗没有堆砌华丽辞藻,语言质朴沉挚,后四句以祈愿的方式委婉讽刺了当时统治者恩泽偏私、不恤民生的现实,既饱含对底层民众的深切同情,也体现出诗人身为下层官吏的仁政理想,情感真挚动人,具有极强的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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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晚唐时期,当时藩镇割据战乱不断,朝廷赋税徭役层层加码,农村经济濒临破产,广大农民在多重盘剥下无以为生,纷纷弃家流离逃亡。

诗人聂夷中出身贫寒,长期接触底层民众,深知民间疾苦,他继承了中唐新乐府运动的现实主义创作传统,以质朴尖锐的笔触写下这首反映田家悲惨境遇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