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黄

刘次庄 · 宋代 · 律诗

妾本倡家子,笄鬟擅容止。
名隶倡籍中,生倡即倡死。
物势本从权,情恩亦遂迁。
一朝官长怒,独抱锦衾眠。
日暮倚高楼,青丝系白马。
岂不谢殷勤,汪汪泪盈把。
万感自有因,无容遽相亲。
请君促金勒,妾愿看飞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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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是出身于倡家的女子,及笄之年便以容貌风姿出众闻名。
名字登记在乐伎的名册当中,生为倡家之人死也不改这个身份。
世间的情势本就依附权势流转,往日的情分恩义也随之变迁。
哪一天官长动了怒气,我便只能独自裹着锦被孤眠。
黄昏时分我倚靠在高楼边,看见青丝缰绳拴着的白马停在楼前。
哪里是不肯领受你的殷勤好意,只是止不住的热泪早已盈满了掌心。
万千感慨自然有它的缘由,实在容不下仓促之间便与你亲近。
请你赶快催动手中的马缰,我只愿目送你策马扬尘远去的背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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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笄鬟古代女子十五岁行及笄礼,绾起发髻插上簪子,代指女子成年之时。
  • 倡籍古代乐伎专属的户籍名册,入籍者世代不得脱籍,身份低于普通平民。
  • 锦衾织有精美花纹的丝质被子。
  • 金勒装饰有黄金的马缰绳,代指华贵的坐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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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倡女的第一人称口吻叙事,没有旁观者的评判,完全站在底层女性的立场上袒露心声,极具真实感。

全诗没有刻意渲染悲苦的情绪,反而在最后两句以看似平静的决绝态度收尾,将倡女看透世情、不愿再被虚情假意裹挟的清醒心态刻画得入木三分,跳出了传统同类诗作将女性塑造为被动受害者的刻板印象,在宋代乐府作品中属于立意十分新颖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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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人刘次庄创作的新乐府作品,收录于宋代乐府相关文献类目下,属于代言体的叙事诗作。

作者崇宁年间曾任侍御史,长期在官场任职,对底层乐伎群体身不由己的悲惨遭际多有观察,便以第一人称视角摹写倡女的内心独白,跳出了同类题材多写艳情的俗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