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短歌行

李白 · 唐代

白日何短短,百年苦易满。
苍穹浩茫茫,万劫太极长。
麻姑垂两鬓,一半已成霜。
天公见玉女,大笑亿千场。
吾欲揽六龙,回车挂扶桑。
北斗酌美酒,劝龙各一觞。
富贵非所愿,为人驻颓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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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时光何其短促,百年人生苦于太容易就走到尽头。
苍天浩渺无边无际,历经万劫的宇宙本源才无比漫长。
仙女麻姑垂下的两鬓青丝,一半已经白得像霜雪一样。
天公见到天上玉女的时候,纵情大笑足有亿千场。
我想要揽住为太阳驾车的六龙,掉转车头把它们拴在扶桑神树上。
用北斗星舀取美酒,劝每条拉车的龙各饮满一杯酒。
世间的世俗富贵并不是我心中的所愿,只想为世人挽住即将流逝的时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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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苍穹苍天,广阔无垠的天空。
  • 万劫佛家称世界从生成到毁灭的一个循环为一劫,万劫指代极其漫长的时间。
  • 太极中国古代哲学概念,指宇宙最原始的混沌本体,这里代指天地开辟之前的悠远阶段。
  • 麻姑中国古代神话中的长寿仙女,传说她曾亲眼见过东海三次变为桑田。
  • 六龙上古神话中为太阳神驾车的六条龙,传说羲和每天驾着六龙牵引的车,载着太阳运行天际。
  • 扶桑神话中东方大海里的神树,是太阳升起之前栖息的地方。
  • 中国古代的青铜饮酒器具,代指酒杯。
  • 颓光指渐渐流逝、即将消尽的时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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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白豪放飘逸浪漫主义风格的典型代表,通篇以上古神话意象构筑出一个雄奇壮阔的幻想世界,完全跳出了此前同题诗作嗟叹人生苦短、劝人及时行乐的俗套。

诗人没有陷入生命短暂的消极悲叹,反而以宏阔的宇宙视野,将个人的生命体验与神话时空完全打通,生出揽住六龙、逆转时光的奇思,最后点出不愿求取世俗富贵,只想为世人留住光阴的崇高志向,想象之奇、境界之高,远超魏晋以来所有同题诗作,尽显李白独有的浪漫豪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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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白沿用乐府旧题《短歌行》创作的浪漫游仙诗作,传统古题《短歌行》大多抒发人生苦短、劝人及时行乐的颓丧情绪。

李白完全突破了旧题的固有立意,以天马行空的想象改写了传统叹逝主题,该诗大致作于李白中年仕途受挫之后,他在现实中痛感时光虚掷、壮志难酬,便以奇幻的仙游构想寄托自己超越凡俗、留住韶华的人生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