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村

清江一曲抱村流,长夏江村事事幽。
自去自来梁上燕,相亲相近水中鸥。
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
多病所须唯药物,微躯此外更何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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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的江水弯弯曲曲环绕着村落流淌,盛夏时节的江村处处都透着安闲幽静。
梁上的燕子自由自在地飞来飞去,水中的鸥鸟相伴相随彼此亲昵和善。
老妻在纸上画着纹路当作棋局,年幼的儿子敲弯缝衣针做成钓鱼钩。
我体弱多病所需要的只有治病的药物,除此之外这微贱的身躯还有什么别的奢求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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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长夏指盛夏,特指农历六月,夏日白昼悠长,故称长夏。
  • 事事幽指所有事物都显得安闲幽静,契合诗人当下松弛的心境。
  • 稚子指年幼的小儿子,这里是杜甫的幼子杜宗武。
  • 微躯诗人对自身的谦称,意为微贱的身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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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事事幽”为核心诗眼,章法严整,意境冲淡平和。

前两联纯写江村景物,清江绕流、燕鸥自在,无一字刻意雕琢,却将江村清幽自在的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物态的闲适正衬出诗人心境的松弛。后两联转写家中日常人事,老妻画棋、稚子作钩的细节充满了温软的烟火气,将乱世之中难得的天伦之乐写得真切动人。末尾两句看似直抒胸臆,言自己别无所求,实则暗伏着饱经离乱、余生疲惫的隐痛,表面的闲适之下藏着对身世漂泊的无奈感慨,沉郁的底色并未被安宁的表象完全掩盖,正是杜诗一贯的风格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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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肃宗上元元年(公元760年)。

当时杜甫在亲友的资助下,于成都浣花溪畔建成草堂,结束了长期颠沛流离的逃难生活,获得了难得的安宁光景。时值初夏,诗人居于清幽的江村之中,眼见周遭平和的景象,内心生出久违的闲适之感,便写下了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