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兴

杜甫 · 唐代 · 绝句

干戈犹未定,弟妹各何之。
拭泪沾襟血,梳头满面丝。
地卑荒野大,天远暮江迟。
衰疾那能久,应无见汝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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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乱至今还没有完全平息,我的弟弟妹妹们各自流落到了什么地方?
不停擦拭眼泪,泪湿衣襟几乎要渗出血迹,梳理头发时才发现满头都是白发。
身处地势低平的郊野,更显得荒野格外辽阔,天空辽远,暮色里的江流仿佛都流淌得十分迟缓。
我如今衰老多病,生命哪里还能维持多久,恐怕应当是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你们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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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干戈原指古代的两种兵器,这里代指战争。
  • 何之到哪里去,去往何处。
  • 面丝指满头的白发,以细丝比喻白发。
  • 地卑地势低洼低平。
  • 衰疾衰老多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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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杜甫乱离时代亲情书写的代表作品,通篇沉挚悲切,没有丝毫刻意的修饰,完全是从肺腑中流淌出的至痛之语。

首联开门见山点出时代背景与核心愁绪,战乱未息亲人不知所踪,为全诗的悲怆基调铺垫了坚实基础。颔联以生活化的细节刻画自身的衰老与悲痛,拭泪而襟沾血、梳头而满头白丝,将多年积压的忧思具象化,极具感染力。颈联以阔大辽远的荒野暮江之景,反衬个人身世的飘零无依,景中全是沉郁的愁思,做到了情景的高度交融。尾联直抒胸臆,以衰年多病恐难再见亲人的绝望之语收束,字字泣血,将乱世之中普通人的离散之痛写到了极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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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杜甫晚年旅居蜀地时的作品,创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公元764年)。

当时安史之乱平定未久,藩镇势力又接连挑起战端,全国仍处于动荡不安的局势之中,杜甫与分散在中原各地的弟妹音信隔绝多年,始终无法得知亲人的生死下落,在贫病交加的境况中写下了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