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斛斯六官未归

故人南郡去,去索作碑钱。
本卖文为活,翻令室倒悬。
荆扉深蔓草,土锉冷疏烟。
老罢休无赖,归来省醉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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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朋友动身前往南郡,是去讨要此前为人撰写碑文的润笔酬劳。
他本来就靠卖文维持生计,此番外出反倒弄得家中一贫如洗。
柴门被丛生的野草掩没,土灶许久未生火,冷得只剩几缕稀散的余烟。
如今年岁已长切莫再这般疏狂放浪,早早归来也好安享醉眠的闲适日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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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斛斯六官斛斯是复姓,六是家族排行,官是唐代对男子的常用尊称,此处指杜甫的友人斛斯融。
  • 南郡唐代郡名,治所位于今湖北省荆州市江陵县一带。
  • 作碑钱为人撰写碑文所得的润笔费用,是古代文人常见的收入来源之一。
  • 室倒悬形容家中极度贫困、一无所有,仿佛整个家都被倒悬起来,没有任何余物。
  • 荆扉用荆条编织而成的柴门,是古代贫寒之家的典型标识。
  • 土锉用陶土烧制的粗陋瓦锅,是穷苦人家使用的简易炊具。
  • 无赖此处指疏狂放浪、不拘小节的行事作风,并非指品行恶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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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无华的白描手法,勾勒出一位穷困潦倒却天性疏狂的底层文人形象,字里行间没有刻意的藻饰,却满溢着杜甫对友人的体恤与温情。

全诗前半部分交代友人外出索钱的缘由,用“室倒悬”“深蔓草”“冷疏烟”几个极具画面感的细节,把友人贫寒的家境写得鲜活可感,后半部分的劝勉语带调侃,没有丝毫说教的生硬感,尽显二人相交的平易真诚,也侧面反映出盛唐时期多数底层文人清贫的生存状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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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玄宗天宝十四载(公元755年),是杜甫旅居长安困守时期的作品。

诗中提及的斛斯六官即斛斯融,是杜甫相交甚笃的友人,生性疏狂嗜酒,家境贫寒,当时远赴南郡讨要写碑的酬金久久未归,杜甫听闻消息后牵挂不已,便写下这首诗寄赠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