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槐安阁

黄庭坚 · 宋代 · 绝句

曲阁深房古屋头,病僧枯几过春秋。
垣衣蛛网蒙窗牖,万象纵横不系留。
白蚁战酣千里血,黄粱炊熟百年休。
功成事遂人间世,欲梦槐安向此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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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折的高阁幽深的房室坐落在古旧屋宇顶端,患病的僧人伴着枯旧几案度过悠悠岁月。
墙面上的苔藓与蛛网蒙住了阁上的窗棂,世间万物纷纭纵横,从来不会被任何事物牵绊滞留。
白蚁酣战仿佛洒下千里热血,黄粱饭刚刚炊熟,恍然间百年世事就已经消歇。
那些在人世间汲汲追求功成名就的人,想要体味槐安一梦的意趣,尽可以到此处来游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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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垣衣也叫墙苔,是生长在墙面上的苔藓类植物,常用来烘托居所荒寂的氛围。
  • 窗牖窗户。
  • 不系留不受任何牵绊拘束,自由往来流转。
  • 黄粱炊熟典出沈既济《枕中记》,卢生在邯郸道上入梦享尽一生荣华,醒来时店家蒸的黄粱饭还未熟透,用来比喻人生虚幻、荣华短促。
  • 槐安即槐安一梦,典出《南柯太守传》,淳于棼醉后入梦进入槐安国,一生出将入相享尽富贵,醒后才发现所谓的槐安国只是院中大槐树下的蚁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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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化用黄粱、槐安两个经典幻梦典故,毫无生硬堆砌之感,将佛家的空观与道家的齐物思想自然融合,充分体现了黄庭坚咏理诗瘦硬通透的特色。

前两联先从实景落笔,古阁、病僧、苔痕、蛛网一系列冷寂意象层层铺展,先为全诗铺垫出荒疏清冷的基调,顺势引出世间万象流转不停、没有什么能被永久拘系的核心认知。后两联以白蚁酣战对应人世间的征伐厮杀,以黄粱一炊对应百年人生的短促,直接点破世俗人汲汲追求的功业本质上不过是蚁穴中的幻梦,最终落脚于劝谕世人放下执念、到此间勘破虚妄的主旨,说理生动不迂腐,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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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绍圣年间,当时黄庭坚因新旧党争牵连被贬,流寓荆楚一带,仕途接连受挫。

槐安阁的命名取自唐代李公佐传奇《南柯太守传》的槐安一梦典故,作者登临此阁时触景生情,结合自身半生宦海沉浮的经历,写下这首寄寓人生哲思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