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送严公入朝十韵

鼎湖瞻望远,象阙宪章新。
四海犹多难,中原忆旧臣。
与时安反侧,自昔有经纶。
感激张天步,从容静塞尘。
南图回羽翮,北极捧星辰。
漏鼓还思昼,宫莺罢啭春。
空留玉帐术,愁杀锦城人。
阁道通丹地,江潭隐白苹。
此生那老蜀,不死会归秦。
公若登台辅,临危莫爱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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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想玄宗鼎湖升仙的踪迹渺远,宫阙之下朝廷典章焕然一新。
天下如今仍然多有患难,中原百姓都盼着召回旧日的贤臣。
你顺应时势安定了反叛的势力,向来就有经天纬地的才干。
感念朝廷重托拓展国家的运祚,从容镇定扫清了边境的胡尘。
你像南飞的大鹏收拢羽翼,奔赴京师辅佐君王如捧护星辰。
宫漏更鼓声声盼着天明,春时将尽宫中黄莺也停止了啼鸣。
你平乱的良策空留在蜀地,成都的百姓都为你的离去愁断肝肠。
秦岭的阁道直通帝都,我这失意之人只能隐在江潭边的白苹丛中。
我这一生哪能终老在蜀地,只要不死终究要回到秦地长安。
你此番若能登上三公辅相的高位,遇到国难千万不要顾惜自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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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鼎湖传说黄帝在荆山铸鼎,鼎成后乘龙升天,后世以“鼎湖”代指帝王去世,此处指唐玄宗李隆基逝世。
  • 象阙皇宫门前的双阙,代指朝廷。
  • 宪章国家的典章制度。
  • 反侧心怀不安、反叛作乱的人。
  • 经纶整理丝线,引申为经天纬地的治国才干。
  • 天步国家的国运、时运。
  • 羽翮鸟的翅膀,此处以大鹏南飞收拢翅膀比喻严武动身赴朝。
  • 玉帐术古代兵家在军帐中排兵布阵的秘术,此处指严武在蜀地安定边境的军事谋略。
  • 锦城即成都,古代蜀地以织锦闻名,故称锦城。
  • 丹地古代皇宫的台阶涂成红色,代指帝都长安。
  • 台辅指三公、宰相一类的高位,是朝廷的核心辅政职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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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普通送别诗的应酬俗套,将私人交谊与家国命运完全绑定,情感沉挚厚重,笔力雄健苍劲,是杜甫五古长律中的代表性作品。

开篇先从大处落笔,将严武入朝放到新朝继统、国家多难的宏大背景下,层层铺陈严武的功绩,既肯定他安定蜀地、靖定边患的不凡才干,也暗合朝野对他入朝辅政的普遍期待,毫无虚美吹捧的应酬习气。中间部分转写送别之后蜀地百姓的牵挂,以及自己滞留蜀中的失意身世,由宏大叙事落到个人的真切感怀,冷暖交织,情真意切。末尾两句以“临危莫爱身”的铿锵寄语收束全篇,没有丝毫儿女情长的悲戚,反而以最赤诚的家国大义勉励友人,既彰显出杜甫心忧天下的博大情怀,也让整首诗的格局得到了极大的升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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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公元764年),当时杜甫居于成都草堂,好友严武任剑南东西川节度使,镇守蜀地,政绩卓著,刚被朝廷召还入朝。

彼时安史之乱初平,藩镇割据、吐蕃边患仍此起彼伏,国家动荡不安,严武是当时为数不多兼具军事才干与治世能力的重臣,杜甫既感念严武对自己的知遇照拂,也心系家国安危,因此写下这首赠别诗,寄寓了极为深切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