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夫

杜甫 · 唐代

十室几人在,千山空自多。
路衢唯见哭,城市不闻歌。
漂梗无安地,衔枚有荷戈。
官军未通蜀,吾道竟如何。

译文

收起
十户人家没剩几人存活,千重山峦只是徒自增多。
道路上满眼都是痛哭的百姓,城市里再也听不到欢乐的歌声。
漂泊如断梗的流民无处安身,行军的士兵都衔枚扛着戈矛。
官军还没有打通入蜀的道路,我的前途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注释

收起
  • 路衢四通八达的交通要道,泛指道路。
  • 漂梗漂泊不定的桃梗,典出《战国策》,比喻流离失所、无处安身的百姓。
  • 衔枚古代行军时,士兵口中衔着形制如筷的枚,防止行军喧哗,此处指征兵作战。
  • 荷戈扛着兵器戈,指代应征入伍参与战事。
  • 吾道既指诗人自身的人生前途,也兼指大唐的国运前途。

赏析

展开
这首诗是杜甫忧国忧民现实主义诗风的典型体现,开篇即以震撼人心的对比总写战乱后的惨状:“十室几人在”极写人口凋丧,“千山空自多”则以山河的空旷依旧反衬人间的死寂,开篇就奠定了全诗悲凉凄怆的基调。

颔联承接开篇,从具体场景落笔:道路上满眼都是痛哭的流民,往日繁华的城市再也听不到歌声,一哭一歌的对照,直白却极具冲击力地写出了战争对正常生活的摧毁,把民生疾苦直白地展现在读者面前。

颈联分写两层,拓展了诗歌内涵:流民漂泊如梗无处安身,士兵衔枚荷戈奔走征战,一民一兵,写出了战乱之下所有人都不得安宁的局面,加深了诗歌的悲剧色彩。

尾联收束全篇,由民生惨状写到自身命运,也关涉国事前途,一声叩问余味悠长,既写出了诗人对自身前途的迷茫,也藏着对国家局势的深切忧虑,全诗语言质朴,情感沉郁苍凉,充分体现了杜诗“诗史”的特点。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广德元年(公元763年),当时杜甫避乱旅居阆州(今四川阆中)。

此时安史之乱尚未平定,吐蕃又屡屡进犯蜀中,官府四处征丁入伍,战乱加上苛政,导致蜀地民生凋敝、人口锐减,杜甫亲眼目睹了这幅惨状,便写下了这首反映民生疾苦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