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方氏清芬阁

朱彦 · 宋代 · 诗

干戈唐季风尘中,一代文章扫地空。
先生诗鸣最晚出,句法未减元和工。
玉壶藏冰不受垢,卜隠宛蹈严陵踪。
至今名字照人目,直与山水为无穷。
我舟南纪坐烦促,接岁风波仍转蓬。
缅怀先生酌溪水,梅花如霰落晚风。
清芬筑室家有法,亦见裔孙白云翁。
叔今策得待三接,仲也昔跨御史骢。
乃翁归来三十载,语笑但觉朱颜红。
翁不见东飞百劳西飞燕,南飞乌鹊北飞鸿。
人生游宦正如此,我欲买田归江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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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末战乱频仍的动荡时局里,前代的文脉几乎被摧残殆尽。
这位方氏先贤在诗坛晚出扬名,诗作的功力丝毫不逊于元和年间的精工诗风。
他的品格像玉壶里封存的寒冰,半点尘埃都沾染不上,隐居的行迹完全追随东汉隐士严光的脚步。
直到今天他的名字仍被世人敬仰,将和这片山水一同流传到永远。
我乘船漂泊在南方大地,整日被俗务缠身局促不安,连年在风波里辗转,像随风飘转的蓬草。
遥想当年先生在溪边舀水而饮,细碎如雪的梅花瓣在晚风中纷纷飘落。
方家修建清芬阁传承清白家风自有章法,如今还能见到他的后代白云翁。
小叔如今身怀良策正等待天子召见重用,二哥从前也曾出任御史,跨着御史的骏马驰骋。
老先生辞官归乡已经三十年,谈笑之间只见他面色红润神采奕奕。
您没看见吗,伯劳向东飞燕子向西飞,乌鹊向南飞鸿雁向北飞,万物都各归其所。
人生在外做官漂泊本就该像这样各随所愿,我也想要买下田地回到江东归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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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干戈代指唐末战乱频仍的动荡时局。
  • 元和唐宪宗的年号,当时以韩愈、白居易为代表的诗人创作成就极高,后世将这一时期的精工诗风作为诗道兴盛的标杆。
  • 严陵踪严陵即东汉隐士严光,字子陵,隐居富春江畔,后世以严陵踪代指高洁隐士的行迹。
  • 转蓬随风飘转的蓬草,这里比喻诗人辗转宦游、居无定所的漂泊状态。
  • 空中降落的小冰粒,这里用来形容飘落的梅花瓣细碎洁白如同雪粒。
  • 三接典出《周易》,指天子对贤臣的三次接见,代指蒙受皇帝的恩宠与重用。
  • 御史骢御史出行所乘的骏马,代指担任御史的官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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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脉络清晰层层转进,开篇先以唐末战乱中文脉凋敝的大背景做铺垫,反衬方氏先祖在诗道衰微之时独能上追元和精工诗风的极高造诣,又用玉壶藏冰、追踪严陵两个比喻,把隐士高洁不染的品格具象化,毫无空泛赞美的痕迹。

诗作中间部分铺叙方氏家族数代人才相继、家风绵延的盛况,从先祖的高风写到后世子孙各有所成,精准点出“清芬”二字的内核正是家学清白、代有传承,把阁名的意蕴完全落到了实处。末尾以各类飞鸟各投东西起兴,抒发自己久倦宦游、想要归隐江东的情志,将对清芬阁主人一家的仰慕,和自身的人生感慨融为一体,情感沉挚,风骨清朗,是宋代题咏家族楼阁诗作中很有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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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是朱彦宦游江南期间,到访歙州方氏家族所建的清芬阁时写下的题咏作品。清芬阁是方氏后人为纪念家族中隐居的先贤所建,阁名取“清芬世守”之意,彰显家族清白传家、诗文相继的悠久家风。

当时诗人正辗转于各地任上,常年为宦游奔波,早已生出厌倦官场、向往归隐的情志,登阁览胜之后追怀方氏先贤的高风亮节,目睹方氏子孙人才辈出的盛况,心有所感便写下了这首七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