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日

忆昔东班贺紫宸，和风佳气浄无尘。
龙墀初下觚棱日，雉扇齐开玉座春。
接武九霄曾近侍，投荒三载作流人。
穷通忤合虽天理，俯仰寻思不为身。

译文

收起

回忆往年元日在朝班东列拜贺紫宸殿，和煦的暖风与祥瑞的气象洁净得没有半点尘埃。
皇宫大殿的龙阶旁刚落下宫阙转角处的朝日，雉尾仪仗扇齐齐展开，帝王御座前满是融融春意。
我曾在接近九霄的宫禁中随班侍奉皇帝，如今被贬谪到荒远之地三年，成了流放的罪臣。
困厄显达、抵牾相合虽说都是上天定的常理，我低头抬头细细思量，当初的作为从来不是为了自身。

注释

收起

东班宋代朝会时文武官员在东侧排列的位次，是元日朝贺等正式大典上臣子站立的固定行列。
紫宸唐宋时期皇宫的内朝正殿名，这里代指北宋汴京的皇宫正殿。
龙墀皇宫大殿前的石阶，是帝王专属的行走台阶，故称龙墀。
觚棱古代宫阙屋顶转角处的瓦脊，多做成方角棱形的样式，后世常用来代指皇宫宫阙。
雉扇古代帝王朝会时用来障蔽风尘的仪仗羽扇，以野鸡尾羽装饰，是皇家专属的仪仗器物。
接武武指脚步，接武即脚步前后相接，这里指在朝班中依次行走、侍奉帝王。
投荒古代官员因获罪被流放到荒远的边地，是宋代常见的贬谪处置方式。

赏析

展开

这首诗以元日的节俗感怀为触发点，前两联全是对早年在汴京皇宫参与元日大朝会盛况的追忆，辞藻典雅庄重，笔端满是对那段供职朝堂岁月的真挚眷恋，完全是正统台阁诗的气象。

后两联笔锋陡转，从昔日的近侍荣光落到当下流放荒远的现实，巨大的人生落差没有引出寻常贬谪诗常见的哀怨自怜，反而在尾联直抒胸臆，点明自己当年弹劾权贵、触怒当道的选择，从来不是为了个人的荣华得失，刚直的风节跃然纸上。全诗对仗工整，情感沉郁厚重，没有丝毫矫饰之态，是北宋贬谪诗中极具人格力量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是北宋末年刚直谏官任伯雨被贬流放期间，在元日佳节写下的感怀抒怀作品。

任伯雨以忠直敢言闻名，崇宁年间因连续上疏弹劾奸相蔡京、蔡卞等权贵，触怒了当权的新党势力，被接连贬谪到海南一带，流放时长近三年，这首诗正是他在流放地逢元日、追忆往昔朝会经历时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