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铜雀妓

满怀寂寥地登上古老的铜雀台，回头望去，当年的华美宫室早已不复往日荣光。
飘零的落叶再也无法返回故林，曹操的高陵也早已变迁，化作了低平的山谷。
空有姣好的妆容徒然美丽，曼妙的舞姿又能表演给谁来观赏呢。
我在祭祀用的薄布灵帐前满心惆怅，吐出的歌声比痛哭还要凄苦难耐。

• 古台指曹操所修建的铜雀台，故址在今河北临漳西南，是建安时期邺城的标志性建筑。
• 黄金屋此处代指铜雀台中当年极尽奢华的华美宫室，原出“金屋藏娇”典故，后世常用来指代帝王的贵重居所。
• 高陵即曹操的陵墓，史载曹操临终特意嘱托铜雀伎妾登台遥望自己的陵寝。
• 繐帷用细疏的麻布制成的灵帐，此处指铜雀台上为祭祀曹操所专门设置的帐幕。

这首诗是同题铜雀妓作品中极具感染力的一篇，开篇就以“萧条”二字定下全诗的情感基调，将登台者的落寞心绪与古台的衰败景象完全融为一体，没有半句铺陈昔日盛景，却让读者自然生出盛衰落差的强烈感知。

诗人没有停留在泛泛的怀古叹逝层面，而是将陵谷变迁的历史沧桑，与铜雀妓身不由己的悲剧命运紧密结合，“妆容徒自丽，舞态阅谁目”两句，写出了被封建强权彻底禁锢的女性，青春与才华被无端虚掷的沉痛。末句“歌声苦于哭”更是以反常的通感手法，将无泪之悲、强作欢颜的无尽苦楚推到顶点，余味悠长，极具艺术张力。

这首诗是中唐诗人欧阳詹的乐府咏史作品，所用的《铜雀妓》是乐府相和歌辞的传统旧题，题材源自曹操的临终遗命：曹操死后，铜雀台的伎妾每逢朔望之日都要登台设帐奏乐，遥望他的陵墓。

欧阳詹生活于唐德宗贞元年间，此时大唐历经安史之乱后盛世荣光消散殆尽，诗人借古题抒怀，在传统题材的框架中寄寓了对时代盛衰变迁的深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