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丰军山庙碑

土膏起兮,泉流驶兮。
牧徂于田,偕妇子兮。
既耕且艺,耘且耔兮。
一岁之功,在勤始兮。
野无蟊螟,塘有水兮。
非神之力,其谁使兮。
我苞盈兮,我实成兮。
挥镰铚铚,风雨声兮。
囷仓露积,如坻京兮。
遗𥟱滞穗,富鳏茕兮。
饮食劝酬,销忿争兮。
傥非神助,岁莫登兮。
我有室家,神所祐兮。
我有旄倪,神所寿兮。
神之惠我,维其旧兮。
上之报神,亦云厚兮。
酾酒刑牲,殽杯丰兮。
吹箫考鼓,声逢逢兮。
我民荐献,无终穷兮。
千秋万岁,保斯宫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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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土壤润泽苏醒,泉水欢快地奔流不息。
农人动身前往田间劳作,妻儿一同相伴前去。
翻耕之后又播种五谷,锄草培土忙个不停。
一年的收成指望,全在这春日的辛勤耕耘开启。
田野里没有虫害侵扰,蓄水塘里水源充足。
若不是山神护佑的力量,这般顺境又有谁能促成。
我的谷穗饱满充盈,田里的庄稼全都成熟。
挥动镰刀收割的声响,像飒飒风雨掠过田垄。
粮仓堆满粮食都漫到了屋外,堆积得像山丘一样高峻。
田里散落的遗穗,足够让鳏寡孤独的穷人也得到饱温。
邻里相聚宴饮互相劝勉,平日里的矛盾纷争全都消泯。
倘若没有神明的庇佑,年景哪能这般五谷丰登。
我等百姓的家室安宁,全靠神明的护佑。
我等的老人孩童,全靠神明赐福长寿。
神明施予百姓的恩惠,从来都是这般厚重。
百姓用来报答神明的祭品,也同样丰盛隆重。
滤酒宰杀牲畜,各色菜肴杯盏摆满供台。
吹箫击鼓祭祀,声响连绵蓬蓬传开。
我地百姓献祭的诚心,永远不会断绝衰败。
愿千秋万代,永保这座神庙安稳存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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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土膏指春天润泽肥沃的土壤。
  • 牧徂指农人前往田间劳作。徂,往、到。
  • 艺这里指播种、种植五谷。
  • 耘且耔锄草并为禾苗根部培土。
  • 蟊螟泛指危害庄稼的各类害虫。
  • 苞这里指饱满的谷穗。
  • 铚原本指短镰刀,这里描摹收割时的声响。
  • 囷仓泛指储存粮食的仓库。
  • 坻京形容粮食堆积得像山丘一样高,语出《诗经·小雅·甫田》。
  • 鳏茕泛指无依无靠的穷苦人。
  • 旄倪代指老人和幼童。旄通“耄”,指老人。
  • 酾酒刑牲滤酒、宰杀牲畜,指准备祭祀用的供品。
  • 逢逢形容鼓乐声连绵盛大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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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碑铭采用骚体形式,每句以“兮”字收束,风格古雅质朴,直承《诗经》农事诗的创作传统。全诗按照春耕、夏耘、秋收、祭祀的时间顺序铺陈,完整展现了古代农耕社会一年的生产生活图景,没有堆砌华丽辞藻,全是贴近民生的平实描摹。

作品没有把对神明的赞颂写得虚浮空泛,而是把神的庇佑和百姓的辛勤劳作结合在一起,既体现了传统社会对自然神力的敬畏,也暗含了对农耕劳作价值的肯定,是研究北宋地方民俗和农事文化的重要文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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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作品是北宋文学家曾肇任职南丰期间,为当地军山庙所作的碑铭辞。军山是南丰境内的名山,自古便是当地百姓祭祀山神、祈求农事顺遂的重要场所。

北宋中期地方官普遍重视顺应民间祀典,通过记录祭祀活动劝勉农桑、淳化民风,这篇碑铭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创作,既记录了南丰当地的农耕风俗,也寄托了官民对丰衣足食生活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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