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赴成都草堂途中有作先寄严郑公五首·其四

常苦沙崩损药栏,也从江槛落风湍。
新松恨不高千尺,恶竹应须斩万竿。
生理只凭黄阁老,衰颜欲付紫金丹。
三年奔走空皮骨,信有人间行路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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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苦于江岸沙崩损毁草堂的药圃围栏,也任由江边的栏槛在急风湍流中摇落。
我亲手栽种的新松恨不得它立刻长到千尺高,那些侵蔓碍人的杂恶竹子应当砍去万竿才罢休。
往后的生计全仰仗严武这位黄阁老的照拂,我衰老的容颜想要依靠服食道家紫金丹来复原。
这三年辗转流亡奔波得只剩一副皮包骨头,如今才真切相信人世间行路实在无比艰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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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药栏草堂中药圃的围栏,杜甫成都寓居时曾在园中种植各类草药。
  • 江槛草堂临江一侧修建的观景栏杆。
  • 黄阁老此处特指严武,唐代宰相官署称黄阁,当时严武带宰相职衔出任地方节度使,故杜甫以此尊称他。
  • 紫金丹道家方士炼制的丹药,古人认为长期服食可以延缓衰老、延年益寿。
  • 行路难古乐府旧题,历来多用来抒发世路坎坷、人生困顿的感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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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杜诗沉郁顿挫的风格,情感层次丰富,从挂念旧居的日常思绪逐步推进到对人生世相的深沉感慨。

颔联“新松恨不高千尺,恶竹应须斩万竿”是千古传诵的名句,诗人以鲜明的爱憎托物言志,将扶持良善、铲除奸弊的人生理想寄寓在寻常的物象之中,意象刚劲,情感力度极强,突破了一般写景抒怀的局限。

全诗既写出了饱经乱离之后对友人依托的真挚情谊,也暗含着对乱世不公的愤懑,没有刻意雕琢辞藻,却字字从肺腑中流出,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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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公元764年)。

此前杜甫因躲避蜀中叛乱,在梓州、阆州一带辗转流亡了三年,当时好友严武被任命为剑南节度使,邀约杜甫返回成都草堂定居,杜甫在赴成都的途中写下这组诗寄给受封郑国公的严武,本首是组诗中的第四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