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阆州领妻子却赴蜀山行三首·其一

汩汩避群盗,悠悠经十年。
不成向南国,复作游西川。
物役水虚照,魂伤山寂然。
我生无倚著,尽室畏途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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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躲避战乱群盗常年奔波流转,算来悠悠岁月已经过了十年。
原本打算南下前往江南之地,不料事与愿违又辗转漂泊去往西川。
为外物所役使,水面空自照见我憔悴的身影,心神伤恸,周遭群山一片死寂。
我这一生从来没有安稳的依托,全家老小都跋涉在令人畏惧的险途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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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汩汩本指水流动荡不停的样子,这里形容人常年奔波流转、不得安宁的状态。
  • 悠悠漫长悠远的样子,形容战乱流离的时间跨度极久。
  • 物役被外物所驱使牵绊,这里指为避乱、生计等俗事拖累,不得自由。
  • 倚著依托、依靠,指可以安稳栖身的固定居所。
  • 尽室全家,指诗人随行的全部家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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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以“汩汩”“悠悠”两个叠字对举,高度凝练地概括了安史之乱以来诗人长达十年的避乱流离生涯,沉郁的开篇直接奠定了全诗悲怆的基调,没有多余修饰,却满是饱经乱离的厚重感。

中间两联由回顾过往转入当下山行的所见所感,流水本可怡情,却因诗人被俗事牵绊,只剩空自照影的落寞;青山本可赏玩,却因诗人魂神伤恸,只觉一片死寂,将主观的悲绪完全投射到客观景物之上,物我同悲,把寻常山水都染上了乱世独有的凄冷色调。

收尾两句直抒胸臆,将个人身世之悲与时代乱离之痛完全打通,既写尽了自身漂泊无依的凄苦,也侧面折射出整个时代普通民众在战乱中朝不保夕的生存困境,完全契合杜诗沉郁顿挫的典型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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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公元764年)。

当时平定梓州叛乱的严武再度出任成都尹、剑南节度使,杜甫此前为避战乱辗转于梓州、阆州一带,听闻严武镇蜀的消息,便带领全家从阆州出发沿山路前往成都,途中写下这组三首纪行诗,本首为组诗开篇,集中抒发了十余年避乱流离的沉痛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