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董卿嘉荣十韵

杜甫 · 唐代 · 诗

闻道君牙帐,防秋近赤霄。
下临千雪岭,却背五绳桥。
海内久戎服,京师今晏朝。
犬羊曾烂熳,宫阙尚萧条。
猛将宜尝胆,龙泉必在腰。
黄图遭污辱,月窟可焚烧。
会取干戈利,无令斥候骄。
居然双捕虏,自是一嫖姚。
落日思轻骑,高天忆射雕。
云台画形像,皆为扫氛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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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你的军帐驻地,为防御吐蕃秋汛入寇,扎在接近云霄的高山之上。
驻地脚下俯临着绵延千里的雪山,背后靠着吐蕃地界的五座绳桥。
天下人长久以来都身着军装处于战时状态,如今京师的朝会才得以稍稍延后恢复常态。
当年安史叛军曾肆意横行,就连皇宫大内至今还残留着战乱后的萧条残破。
身为猛将应当卧薪尝胆立志复仇,锋利的龙泉宝剑必须时刻佩在腰间。
我大唐的版图曾遭外敌践踏污辱,就连远在西域的敌巢也应当全力扫荡焚毁。
定要凭借兵锋取得彻底胜利,绝不能让敌军的侦察斥候骄横放肆。
你必定能像汉代名将那样接连擒获敌虏,本就是像霍去病一样的绝代名将。
落日之下你总思慕着率轻骑奔袭,高天之上你常回忆着弯弓射雕的英姿。
日后云台之上绘刻功臣画像,全都是为了纪念你们这些扫平妖氛的英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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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牙帐古代军旅中主将的营帐,因帐前立有象牙装饰的大旗得名。
  • 防秋唐代吐蕃等游牧部族常在秋高马肥时发兵侵扰边境,朝廷调集军队防御,称为防秋。
  • 赤霄极高的云霄,这里形容边镇驻地地势极高。
  • 五绳桥古代吐蕃地区的五座绳索吊桥,是通往青海一带的险要通道。
  • 戎服军装,这里指天下长期处于战争状态。
  • 晏朝朝会延后,指代战乱之后朝廷秩序逐渐恢复。
  • 犬羊对入侵外敌的蔑称,这里代指吐蕃和安史叛军。
  • 尝胆用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典故,指立志报仇雪耻。
  • 龙泉古代传说中的名剑,这里代指锋利的兵器。
  • 斥候古代军队中负责侦察瞭望的士兵,这里代指敌军的前哨势力。
  • 嫖姚汉代名将霍去病曾为嫖姚校尉,这里用来称颂董嘉荣的将才。
  • 云台汉代宫中的高台,汉明帝曾将光武帝时期的二十八位开国功臣画像置于云台之上以示表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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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诗不同于一般应酬之作,通篇贯注着诗人忧念家国的炽烈情感,结构层层推进,章法严谨整饬。开篇先从对方的边镇驻地落笔,极写地势的雄奇险要,先声夺人衬出守边将领的英武气概。

随后笔势一转回溯战乱以来的国家创伤,用宫阙萧条、黄图受辱的现实,激励对方卧薪尝胆、誓清边患,情感沉郁厚重,全无空泛称颂的浮辞。诗中连用卧薪尝胆、龙泉佩剑、霍去病擒虏、射雕名将、云台绘像等多个典故,全都紧扣边将身份,用典贴切毫无堆砌之感。

全诗既是对友人的殷切勉励,也道出了诗人自己平生渴望平定战乱、重振国势的政治理想,笔力雄健意气风发,在杜甫后期沉郁顿挫的诗作中,别具一种刚健昂扬的气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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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公元764年),当时杜甫正居于蜀地,在剑南节度使严武的幕府中供职。

此前安史之乱刚刚平定,吐蕃却趁中原疲敝多次兴兵侵扰西北边境,甚至一度攻入长安,代宗朝廷仓皇东避,边地局势十分危急。董嘉荣是当时驻守西陲的知名边将,杜甫作这首诗寄赠给他,既表达了对边镇形势的关切,也饱含着对良将报国、平定边患的殷切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