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李十四员外布十二韵

名参汉望苑,职述景题舆。
巫峡将之郡,荆门好附书。
远行无自苦,内热比何如。
正是炎天阔,那堪野馆疏。
黄牛平驾浪,画鹢上凌虚。
试待盘涡歇,方期解缆初。
闷能过小径,自为摘嘉蔬。
渚柳元幽僻,村花不扫除。
宿阴繁素柰,过雨乱红蕖。
寂寂夏先晚,泠泠风有余。
江清心可莹,竹冷发堪梳。
直作移巾几,秋帆发弊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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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名望出众得以入仕东宫,履职贤名堪比东汉受刺史敬重的名士。
你即将前往临近巫峡的州郡赴任,今后可多从荆门捎信告知近况。
远行途中切莫过度操劳,你素来的内热旧疾如今状况如何。
眼下正是暑气弥漫的盛夏时节,怎受得了荒郊驿馆的条件简陋。
黄牛峡下浪涛平稳行船无碍,绘有鹢鸟的舟船可在水面安稳前行。
等湍急的漩涡彻底平息之后,才是你解缆启程的合适时机。
烦闷时可以沿着小径漫步散心,亲手采摘新鲜的佳蔬调剂饮食。
沙洲旁的柳树生在幽僻之处,村路边的野花也无需特意清扫。
隔夜的浓荫里白柰树枝叶繁茂,新雨过后粉红的荷花错落盛放。
夏日白昼渐短天色早早转暗,清凉的晚风徐徐吹过余韵悠长。
江水澄澈能让人的心境变得通透莹洁,竹下阴凉发丝清爽正好梳理。
我打算把随身的巾帕几案都搬到江边,等你秋日乘舟来我的陋居相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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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望苑西汉戾太子的苑囿,后借指东宫官署,此处代指李布曾任职的东宫相关机构。
  • 题舆东汉周景任豫州刺史时,为征召名士陈蕃特意在车舆上刻下他的名字等候,后世以此典称颂贤明的官吏。
  • 内热中医病症名,指体内有虚热的慢性疾病,此处代指李布的旧疾。
  • 画鹢古代常在船头绘制鹢鸟图案以祈行船平安,后成为舟船的代称。
  • 盘涡江面上湍急的漩涡。
  • 素柰即白海棠,也指白沙果,是古代常见的庭院果树。
  • 红蕖红色的荷花。
  • 泠泠清凉舒爽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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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杜甫夔州时期五言排律的代表作品,全无应酬赠诗的空泛套话,前半部分全是对友人的细碎叮嘱,从旧疾到暑热再到行船安全,语气温柔恳切,足见二人交谊的深厚真挚。

后半部分笔锋自然流转,铺陈自己村居所见的夏日景致,幽柳闲花、凉江清竹,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却满溢着安闲松弛的生活气息。全诗叙事与写景衔接毫无滞涩,最后落脚到秋日相聚的邀约,把牵挂之意藏在日常风物的描摹之中,情感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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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二年(公元767年),当时杜甫正寓居夔州,生计虽清贫却有一段相对安闲的村居时光。

友人李布时任员外郎,即将赴任荆南地方官职,二人素来交谊深厚,杜甫牵挂友人旅途的暑热与行船风险,便写下这首寄赠诗,既表达关切劝慰,也邀约友人秋后来访同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