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

杜甫 · 唐代

垂老戎衣窄，归休寒色深。
渔舟上急水，猎火着高林。
日有习池醉，愁来梁甫吟。
干戈未偃息，出处遂何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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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步入暮年，军中的衣服越发显得窄小，罢官闲居之时，只觉周遭初冬寒色深沉。
江上渔舟穿行在湍急的水流，山中猎火点燃了高高的树林。
每日里只能像古人醉饮习池一般借酒消愁，愁绪涌上心头时，便像当年的诸葛亮一样吟诵《梁甫吟》。
天下战乱还没有停息，无论是出仕还是隐退，我都难安定心绪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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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垂老指临近老年，暮年，此时杜甫已五十五岁，身体衰弱。
  • 戎衣军服，杜甫此前依附严武，在剑南节度使幕府任检校工部员外郎，故穿戎衣。
  • 归休罢官闲居，归隐休息。
  • 习池即习家池，是晋代名士习郁在襄阳修建的园林，为晋代山简醉饮之处，此处代指诗人放怀醉饮的游赏之所。
  • 梁甫吟古乐府曲调，相传诸葛亮隐居隆中时常吟咏《梁甫吟》，抒发壮志不遇的感慨，此处杜甫借它抒发自己愁闷失意的心情。
  • 干戈本指作战兵器，此处代指天下战乱。
  • 偃息停止，停息。
  • 出处指出仕与隐居，此处“处”读ch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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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杜甫晚年感怀之作，将个人身世之叹与家国动荡之忧融为一体，风格沉郁顿挫，是杜诗晚期抒情名篇。

开篇两句落笔点题，将自身境遇与初冬时节结合，“窄”字写年老体衰，“深”字写寒色侵人，既点出时节，也烘托出诗人苍凉萧索的心境，一语双关，炼字精准。颔联写眼前所见之景，渔舟逐急水，猎火燃高林，一动一静勾勒出夔州初冬风物，也暗喻了世间动荡不宁的局势，景中含情，含蓄深沉。

颈联宕开写诗人日常，醉饮是对愁绪的暂时排遣，吟《梁甫吟》则藏着壮志难伸、忧国念民的深愁，一乐一愁，反差之中见出诗人内心的矛盾痛苦。尾联收束全篇，将个人的无奈放在天下未平的大背景之下，道出“干戈未偃息，出处遂何心”的喟叹，说尽了乱世中读书人进退失据的悲凉，也把杜甫忧国忧民的情怀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余味悠长，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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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公元766年），此时五十五岁的杜甫已经漂泊到夔州（今重庆奉节）寄居。

安史之乱结束后，地方藩镇拥兵割据，战事仍然此起彼伏，唐王朝始终没有摆脱动荡的局面。杜甫年老多病，漂泊西南，归乡无望，在初冬时节感怀身世与国事，写下了这首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