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闷

杜甫 · 唐代 · 绝句

闻道云安麴米春，才倾一醆即醺人。
乘舟取醉非难事，下峡消愁定几巡。
长年三老遥怜汝，棙柁开头捷有神。
已办青钱防雇直，当令美味入吾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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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云安出产的名酒麴米春，才饮一杯就能让人醺然沉醉。
乘船去买醉不是什么难事，顺流出峡消愁定要痛饮好几轮。
船上的篙工舵工都很体谅我，转舵开船动作迅捷如有神助。
我已经备好青铜钱预留足船费，定要让这美味的佳酿入口入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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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安唐代县名，治所在今重庆市云阳县，是唐代川江沿岸重要的港口城镇。
麴米春云安当地的名酒，以曲米酿制，唐宋时期常以「春」字为酒名后缀。
醺人饮酒后醉态昏然，这里指酒性浓烈，一杯就能让人醉意上头。
长年三老唐代川江沿岸对船上资深篙工、舵工的俗称，是当时船工群体的特定称谓。
捩柁扭转船舵，「捩」意为扭转，「柁」通「舵」，古本也写作「棙柁」。
雇直即雇佣船工的费用、船资，「直」通「值」，指酬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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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笔调跳脱明快，是杜甫诗作中少见的充满世俗生活趣味的篇目，看似通篇都在写急于饮酒的疏狂情态，实则暗伏饱经乱离的沉郁底色。

全诗从听闻名酒落笔，先点出酒力之劲，暗合自己胸中积压的厚重愁闷，非此烈度的美酒不足以消解。随后依次铺陈乘船、行船、备钱的一连串动作，层层递进烘托出自己迫不及待想要一尝佳酿的心情，语带诙谐，毫无酸腐之气。诗人没有直白诉说胸中烦闷的具体所指，却把乱世漂泊的失意之人，想要借片刻的醉意逃开现实重压的渴盼与无奈写得鲜活生动，于轻快语势中藏着深婉的人生况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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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永泰元年（公元765年），当时杜甫辞去严武幕府职务，携家眷从成都东下，旅居云安（今重庆云阳）。

此时的杜甫已辗转漂泊巴蜀多年，饱经安史之乱后的离乱之苦，亲友凋零，前路未定，胸中积满郁塞愁绪，听闻当地名酒麴米春的盛名，便作此诗排遣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