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二首 其二

长江浩浩荡荡始终奔流不息，这才知晓它一路奔涌直到东海之滨。
万千江河都怀着奔赴大海的心意，正如同天下万国尊奉君主的诚心。
水色借着潇湘流域的衬托更显辽阔，涛声奔涌仿佛要撼动瞿塘峡的滟滪深堆。
它毫不推辞途中平添漫天雾雨，水汽漫上岸边沾湿了我的衣襟。

• 东极指东方的大海，古人认为东海是大地疆域的最东端。
• 潇湘潇水和湘水的合称，代指今湖南境内的广阔江域。
• 滟滪即滟滪堆，长江瞿塘峡口的巨型礁石，是旧时三峡最知名的险滩。
• 未辞不推辞，不回避。

这首诗是杜甫典型的“托物喻志”作品，全程紧扣长江的物象特征，自然融入家国情怀，毫无生硬比附的痕迹。

首联从长江奔流不息的整体特质落笔，点出其奔赴东海的终极走向，为后续的比兴表达做好铺垫。颔联是全诗的核心，以“众流归海”的自然常理，对应“万国奉君”的政治期许，既贴合长江的属性，也寄寓了诗人盼望国家安定、四海归一的忠爱之心，沉挚温厚。颈联转而描摹长江的声色，借潇湘的阔大、滟滪的险壮，进一步拓宽了诗歌的雄浑意境。尾联收束到诗人自身的切身观感，以雾雨沾衣的生活化细节，把宏大的家国情怀落回到个人的真实体验之中，余味悠长。

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三年（公元768年），时年五十七岁的杜甫正从夔州出峡，沿江漂泊于江湘一带。

诗人半生饱经安史之乱后的流离之苦，见长江万古奔流、众水汇归的壮阔景象，心生对天下一统、万方归心的太平治世的向往，于是写下《长江二首》这组咏物抒怀的五言诗，本首是组诗的第二篇。